手术室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那些活化医疗器械的嘈杂响动隔绝在外。苏晚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微微喘息。左眼还残留着使用规则蠕虫后的灼痛感,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突突地跳。她能感觉到那只吞下去的蠕虫正在眼球后方缓慢蠕动,带来一种怪异而令人不安的共生感。
“暂时安全了。”程序员赵明抹了把额头的汗,他的眼镜片上还沾着刚才狂奔时溅到的不知名液体。退伍兵老陈则沉默地检查着消防斧的刃口,这把从医疗器械暴走中抢出来的斧头,此刻成了他们为数不多的实体武器。
这是一间狭小的设备储藏室,似乎是手术区域的备用间。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架子上堆放着一些未拆封的医疗耗材,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空纸箱。
“刚才…你做了什么?”赵明看向苏晚,眼神里混杂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亲眼看到苏晚在关键时刻,不知用什么方法让那些发狂的切割锯、骨钻和输液架突然变得温顺,仿佛从择人而噬的凶兽变成了驯服的绵羊。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指轻轻按了按左眼眼皮。视野里,赵明和老陈的轮廓边缘,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光晕。而在几分钟前,面对那些活化器械时,她看得更清楚——每个人身上都附着着一些东西。
“我不知道具体原理,”苏晚斟酌着词语,左眼的异样让她的话语有些迟缓,“但我能看到…一些附着在你们身上的东西。灰色的,像…寄生虫。”
“寄生虫?”老陈眉头紧锁,声音沙哑。
“对。”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左眼看到的景象转化为语言,“当那些医疗器械暴走的时候,你们身上的灰色…‘东西’,会变得明显,像被激活了一样。我猜测,我们之所以会被卷入这个地方,可能就是因为体内被植入了这种‘规则寄生虫’。”
赵明闻言,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立刻放下背包,拿出那台经过他多次改造、已经勉强能在这个规则混乱空间里运作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
“我需要数据验证。”赵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之前记录的各种杂乱信息——环境参数的异常波动、他们几次遭遇规则时的能量读数、甚至包括苏晚左眼流血时他偷偷记录下的频谱。“如果真如你所说,存在一种‘寄生体’,那么它必然会对环境中的规则变化产生响应,留下可追踪的痕迹。”
他一边操作,一边喃喃自语:“假设这是一种基于规则逻辑的共生或者寄生现象…那么它一定存在某种‘标识符’,或者说‘特征码’…”他的手指更快了,一行行代码如同瀑布般流泻,构建着分析模型。
老陈则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金属门上,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哀嚎的细微响动外,一切暂时平静。
储藏室里只剩下赵明敲击屏幕和苏晚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赵明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