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那天早上,我五点半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吓醒的。梦里林易决对着我笑,一边笑一边喊哥哥,那笑声跟指甲刮玻璃似的,一嗓子把我从梦里薅出来了。
我睁着眼睛数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只乌龟,我数它数了半个钟头。数乌龟数到第二百八十六遍的时候,天亮了。
结果我就睡了三小时,跟死球了一样
起床的时候腿是飘的,跟踩棉花似的。我冲了个澡,水开得冰凉,把自己浇了个透心凉,这才算还魂。
食堂里全队都跟被鬼吸干了似的。打饭的手是抖的,吃饭的嘴是机械的,整层楼安静得跟殡仪馆似的——这话不吉利,但我实在想不出别的词了。
魏荣坐主位,人字拖翘桌腿上,今天没骂人,就闷头喝粥。他喝粥的动静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呼噜呼噜跟抽水泵似的,今天一下一下,跟数着数喝。喝完了把碗一墩:
中午都给我睡一觉,谁不睡我把他绑床上。
没人反驳。这种时候老胖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权威是拿命换的。
上午我在房间里转圈。从床走到阳台,七步。从阳台走回床,七步。我量过的,每一步大概七十厘米,来回一趟十米。我走了四十多个来回,把地毯都踩出一条道。
然后我摸出手机,给李知霜发消息: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