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前一天,全队坐高铁进京。
四个小时的车程,没人说话。不是紧张,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安静。郭佳琪戴着耳机装睡,杨空明翻来覆去刷手机,刷的全是这场比赛的预热新闻。
《第五轮焦点战:京城猛虎vs景博联,恩怨局》
《魏荣二十年后重返京城,面对旧主》
《秦铁军:我跟魏指导的旧账,球场上算》
每一条评论区都在吵架。京城的球迷骂我们是乡下球队,我们的球迷骂他们是氪金玩具。火药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魏荣坐在车厢最前面,从头到尾没说话,酒壶摆在桌上,一口没动。
李知霜是自己来的。
她坐的后一趟车,自己订的酒店,赛前给我发了条消息:我在工体南门对面的酒店,你不用管我,好好比赛。赢了我来找你,输了我自己回景博,不给你添堵。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
这妹子,越来越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回:赢定了。南门等我。
她回了一个字:
比赛日,下午。
工人体育场,五万八千人,本赛季中超上座纪录。
我们的大巴开到球员通道口的时候,外面的声浪已经压过来了——五万八千人齐声喊猛虎必胜,那动静跟地震似的。
下车的时候,魏荣抬头看了一眼这座球场。
红色的看台,灰色的顶棚,二十年没变的轮廓。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三秒,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教练?我喊了一声。
没事,他收回目光,进去吧。
更衣室在地下一层。换衣服的时候,叶家瑞忽然说:教练,您以前来过这儿?
全队安静下来。
魏荣系鞋带的手停了停。
来过,他说,二十年前,在这儿的替补席上坐过九十分钟。
那次输了。
他系好鞋带,站起来,环视一圈:
所以今天,谁也别让我在这儿坐第二次。
没人说话。全队默默地系紧护腿板。
进场热身的时候,我看见了对面的教练席。
秦铁军穿着深色西装,抱臂站着,目光越过半个球场,直直地钉在我们教练席的方向。
魏荣没看他。
老胖子就站在那儿,插着兜,看着自己的球员热身,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但我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比五万八千人加起来都重。
热身回来,通道里贴满了这场比赛的海报。猛虎队的新援、新教练、新老板,占了海报的九成。
我们队,只在角落里挤了一小块。
杨空明气得直嘟囔:凭什么?我们才是去年把山东泰山干翻的队。
凭人家有钱,我说,海报是按赞助费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