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山之后的那个星期,全队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训练照常,战术照常,但每个人走路都是飘的。联赛冠军这个东西,你在积分榜上看见它,和你在手边摸到它,是两码事。
联赛还剩两轮。
下一轮,客场,对江南队——就是中乙那个老对手,他们这赛季又降级了,中超一年游,铁定回中甲。
最后一轮,主场,对申城队。
两场球,四分优势。再赢一场,冠军到手。就算两场全平,也大概率能拿——净胜球我们领先山东七个。
魏荣在队里说:都给我把心态放平。当成普通比赛踢。谁要是赛前失眠、吃不下饭,给我滚去看心理医生。
话说得硬,但老胖子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有天早上我晨跑,看见他一个人站在训练场中央,盯着球门看了半个小时,一动不动。
我跑过去问他在干嘛。
他说:我在想象奖杯放哪儿。
我笑了:教练,您这是典型的赛前焦虑症。
他瞪我,我这是战术性想象。
联赛之外,日子还得过。
李知霜那幅Tifo在网上火了。狮子踩球的图被做成了表情包,转发量破了十万,连山东球迷都跑来求原图:画得太好了,输了也服气。
她得意坏了,把表情包打印出来,贴满了她画室的一面墙。
李长安,她站在墙前面,得意洋洋地检阅,你看,我现在也是个体面人了。
你本来就是。
不一样,她摇头,以前是李长安的女朋友,现在是画狮子的那个。我自己有名字了。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忍不住笑。
这妹子,野心不大,但志气不小。
周五晚上,她来我公寓,带了两个菜——食堂打的,她们学校食堂的红烧肉和清炒豆苗。
你怎么不打可乐鸡翅?
食堂今天没有!
我们边吃边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中超夺冠形势分析的节目。解说员掰着手指头算我们的夺冠概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你看,李知霜指着电视,百分之九十七点三,这不就是稳了?
football is round,我夹了块红烧肉,一切皆有可能。
你能不能别拽英文?
跟里卡多学的。
吃完饭,她窝在沙发上看画本,我在旁边看比赛录像——下一轮对江南,虽然是降级队,但还得研究。
看着看着,她忽然凑过来,把画本递给我。
干嘛?
你看。
画本上是一幅速写:我靠在沙发上看平板,眉头微皱,嘴巴微微张着,睡着的表情。
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