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试(礼部试),才是全国统考,决定性的战役。由礼部主持,欧阳修明年主考,这是核心变量。考试内容除了经义、策论、诗赋,还有“帖经”填空、“墨义”默写释义等,考察记忆基本功。她必须为孙兖设计兼顾“重点突破”策论和“基础保底”经义记忆法的策略。
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主要定名次,一般不再黜落。但对于排名靠前、尤其是争状元的人来说,殿试策问的临场发挥、应对姿态至关重要。
弥封、誊录制度已经实行,保证了考试的相对公平,但也意味着文笔和卷面整洁度极其重要,因为考官看不到字迹,但誊录前的文章若字句不清、涂改过多,会影响誊录和阅卷。她得提醒孙兖注意写作规范和打草稿的习惯。
“行卷”与“公荐”遗风,虽然制度上强调公平,但考前向名流显宦投递自己的作品行卷以博取赏识和推荐的风气依然存在。这对孙兖或许是个机会?用钱开路,请人“指点”文章?但风险也大,容易弄巧成拙。明晓暂时不打算主动建议,但需要了解这个潜规则。
至于文人风气与社交图谱不仅仅是读书备考,文人的社交生活是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是信息、名声、关系的交换场。
有文会和诗社,会定期或不定期举行,是切磋文艺、展示才华、结交同道或攀附权贵的主要场合。孙兖似乎不太参与这类纯粹文学性的聚会,但一些更偏向议论时政的“清谈”雅集,或许可以引导他接触,前提是他能有些“硬货”拿出来说。
有书肆、茶楼、酒肆,如前所述,是信息集散地。不同档次的场所聚集不同层次的文人。
还有同年、同乡、同门,这是科举带来的最重要的原始人际网络,堪比现代大学的校友圈,但绑定更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识很强。孙兖如果考中,会自动获得一个“同年”圈子,这是他未来重要的社会资本。明晓现在做的,就是在帮他“制造”进入这个圈子的门票。
也有隐逸与狂狷之风,并非所有文人都热衷功名,隐逸山林、特立独行、甚至以“狂”示人的也不少见,这有时反而能博取名声。但这不适合孙兖,他需要的是“主流认可”。
全方位扫描之后,明晓靠在那吱呀作响的床板上,疲惫却目光湛然。
汴京,乃至整个北宋,就像一个无比精密又处处充满摩擦和损耗的巨型机器。它有着惊人的文化创造力和经济活力,也背负着沉重的制度包袱和社会矛盾。科举,是这台机器的核心传动轴之一,连接着上下,搅动着无数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