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席间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到明晓身上。
范师道目光平和打量过来,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胡饰笑着颔首,一副早已知晓的模样,章衡也抬眸淡淡看了一眼,目光清浅温润,不带半分探究与轻视。
明晓心中了然,知道重头戏来了。她定了定神,收敛心神,面上不露半分局促,从容上前半步,依着儒士礼数从容拱手行礼,身姿端雅,眉眼谦和,却又不卑不亢。
不等范师道开口问询,她已然稳稳开口,语气诚恳温润,条理清晰,自带一股从容大气的气场,全然不像寻常拘谨怯生的寒门书生。
“晚生陈明之,一介布衣书生,有幸得胡郎君提携,今日能登大人雅席,得见大人风骨,实属三生有幸。”
她先谦卑落座,随即话锋一转,自然而然便接上了方才的话题,张口便是一番妥帖又真诚的夸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晚生一路从汴河沿运河南下,途经数州府,所见文风繁盛之地不少,可唯独踏入常州地界,便觉此地文气氤氲,学风醇厚。乡闾之间重诗书,士族之家教子弟,运河沿岸书肆林立,学子往来络绎不绝,人人向学,户户重教,这般鼎盛的科举文风,放眼东南诸州,亦是数一数二。”
这话听得范师道微微颔首,神色间已然多了几分赞许。
明晓深谙官场人情,更懂当面进言的章法,现代多年在体制内历练,无论是工作汇报还是宣讲发言,早已练得逻辑缜密、谈吐得体,此刻顺势便把话头引到范师道身上,不动声色地捧起人来,却又不显得刻意谄媚。
“自古一方水土文风兴盛,离不开守土长官的教化与引领。晚辈久闻范大人风骨凛然,清正刚直,素来重文教、励后学,主掌开封府解试之时,取舍公允,文风端正,摒弃浮华虚饰,推崇务实中正,不知成全了多少寒门学子,匡正了多少科场浮躁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