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也有一墙画,可那画就怪了。我上回溜达过去瞅了一眼,画的东西瞧不太真切,可那颜色、那线条,跟六祖像不是一路的。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就是觉得有些不对……”
他说着,又悄咪咪又补了一句。
“我之前,远远瞧见那个吴承德也鬼鬼祟祟地去过那屋子……我后来问他去看什么,他理都不理人……”
他还要往下说,一旁的苏辙却出声打断了。
“大哥。”
苏辙的声音沉稳有力:“天色晚了。陈兄面色疲倦,许是要歇息了。”
苏轼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明晓一眼。见明晓脸色确实有些不大好。
明晓觉得身上还是有些阴冷,应该是从郊外带来的寒气还没散透,这会儿站在偏院的穿堂风里,被那间半塌木门后头的黑屋子一衬,更觉得手脚发凉。
她顺着苏辙的话朝苏轼勉强笑了笑,道:“苏兄,今日实在是累了。”
苏轼挠了挠头,道:“那行。你先歇着。明儿,我再带你好好逛逛。”
明晓应了一声。
苏辙替她把住处的厢门推开,又去厨房那边要了一碗热姜汤。
明晓十分感谢,没想到苏辙这人话不多不张扬,却比苏轼细心许多。
姜汤是寺里僧人熬的,搁了红糖,又浓又辣,盛在一只粗瓷碗里。
明晓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姜汤从嗓子一路烫到胃里,她这才觉出自己方才冻得有多厉害,从里到外都在打颤。
她喝完姜汤,把碗搁在桌上。
转眼,苏辙已经替她铺好了被褥,又把炭盆往榻边挪近了些。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不声不响,利落妥帖,像早就做惯了的。
弄完之后,他拉着苏轼退到门口,道:“陈兄,夜里若听见什么动静,不必在意。”
苏轼觉得自己还是要做点什么,赶忙插了进来:“这浴室院是旧年间的老厢房,木窗板壁的缝隙都大。夜里北风一紧,窗格便哐哐地响,板壁也跟着吱呀摇晃。屋顶上的老瓦被风刮着,细碎地磨,那声音听久了是有些渗人。檐角挂着铜铃,风一阵紧一阵松,铃子便断断续续地叮铃,时有时无。但都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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