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身上每一分富贵,皆吸自农奴血汗。
百年间,部族失地抵债、万民卖身偿债、世代为牛马、终生做囚徒。
苍生流离生死皆由尔等定夺,山河物产富贵尽归权贵私囊。
掠夺百年,欺压万代,如今竟敢称一句祖业旧产!”
木氏后裔面色僵硬,转瞬搬出百年旧俗强行狡辩:
“雪域边陲,自有古规旧制,千年如此。中原律法新理,岂能强行凌驾雪域本土旧俗!”
“旧俗,从来不是天理,惯例从来不是公道。”
阿依玛缓步出列,布衣素身立于长风河谷,声音清冽透亮,震彻四野:
“百年之前,中原世仆佃制盛行,世人习以为常,权贵视作天经地义。
可所谓旧俗,不过是强者固化掠夺、弱者被迫认命的百年惯性。
你们倚仗万山隔绝、王权不及,借土司兵权霸地,借寺院神权惑心,借江南资本锁债。
把活生生的人,做成可交易、可承袭、可抵债的器物私产。
这不是边陲旧规,这是无人制衡、无人管束、无人清算的百年人祸。”
身侧喇嘛上前一步,口诵经文,搬出轮回业债的说辞,妄图扭转民心、固化宿命:
“众生今世受苦,皆是前世业力所牵、轮回报应。
领主守土安边,是代天行事;农奴安分苦修,是积累福报。
不甘贫苦、质疑秩序者,皆是心魔作祟,悖逆天道轮回。”
“真佛渡苦,伪天定罪。”
释尘踏风而出,僧衣猎猎,不破梵音、只破虚妄,字字清明、句句诛心:
“若受苦是苍生业债,那世袭富贵、世代奴役他人者,该承何等滔天罪孽?
真佛法慈悲渡世,教人离苦、教人自立、教人向善。
你们借轮回之名,固化人间压榨;借天道之词,掩盖一己贪婪。
所谓业债,从不是苍生宿命,
只是权贵剥削万民、资本永续吸血的遮羞外衣。”
软语求和不成、神教蛊惑失效,对岸旧权贵面色骤然阴沉,眼底伪善尽褪,杀机毕露。碉楼之上,庄丁弓上弦、刃出鞘,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杀伐相向。
就在战局将启之际,侦隐堂密探快马疾驰归阵,呈上一卷截获的江南世家秘函。
信纸陈旧、火漆隐秘,字字写尽百年暗局、万古阴私。
函中所言,彻底撕开雪域苦难的终极根源:
明中后期,中原土地兼并受限、新朝法理制衡权贵,江南、川陕顶级资本无处逐利、无从扩张。
于是圈层合谋,将过剩资本、高利贷体系、跨境贸易脉络,尽数移植至天高皇帝远的雪域飞地。
世家常年输送白银粮货,资助土司武装、供养寺院体系、稳固旧农奴制度。
以资本输血维稳旧秩序,以债契世袭锁定万民,许诺待时局动荡、新朝不稳,再度复辟庄园世袭、重建资本剥削闭环。
百年雪域沉暗,从来不是一隅之恶、一寺之私、一土司之暴。
是中原资本、边地兵权、雪域神权,跨越万里山河、贯穿百年岁月的系统性合谋。
寅虎指尖抚过信纸密字,青虎面具下眸光骤冷,沉寒彻骨。
他抬手展信,将百年暗局公之于河谷两军,声震群山:
“诸位今日看清真相。
雪域八百年奴役,根源不在山远地偏,不在民俗旧规,不在天道轮回。
根源在于:中原不可行的恶,尽数移至边陲;中土被制衡的贪,尽数释放在飞地。
土司执刀,以武力锁土镇民;
寺院执妄,以神权锁心控民;
世家执利,以资本锁债困民。
三方共生,互为表里,层层嵌套,造就此地万古地狱。
这套制度最阴毒之处,不在于刀兵杀戮、实物盘剥。
而在于篡改是非、颠倒因果、驯化人心。
它让受苦者自认有罪,让被奴役者自认宿命,让反抗者自认癫狂。
肉体枷锁可破,人心执念难消。
百年驯化,让万民甘愿为奴、认命受苦、代代承袭。”
真言落地,河谷哗然。
两岸观望的农奴百姓,怔怔伫立,眼底百年根深的宿命认知,轰然开裂。
他们世代懵懂受苦、代代认罪偿债,今日方才知晓——
此生苦难,从非天命,从非业债,只是万里圈层合谋、人间资本逐利的牺牲品。
小主,
阴谋彻底败露,伪装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