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偏过头对太上老君说了一个字：“走。”

话音没落全，他已经带着太乙真人转身离开了。

太上老君也没多留，跟上去的步子不急不缓，像是从来不想掺和这摊浑水。

道台上只剩下通天教主，还有他身后的多宝等人，中间隔着巫鲲和那个七岁的孩子。

巫鲲张了张嘴，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通天圣人，我……”

话说一半他自己咽回去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再说也是往墙上钉钉子，没意义。

通天教主没接他的话茬，声音倒是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要命的事：“不能放。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碧游宫死了人。

门下被杀若无人担责，往后这道门在洪荒就立不住了。

你是妖族太子，石矶的事不管是你做的还是谁做的，我都不再追究。

但他——不行。”

巫鲲的胸口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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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后槽牙才没把那句脏话骂出来：你通天怕自己丢面子，你去找太乙算账啊！现在把刀架在一个七岁孩子脖子上，算什么圣人的脸面！

这个时候，哪吒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才七岁，个头刚到旁边大人的腰，可那双眼睛清亮得不像个孩子该有的样子。

他本来就是灵珠投胎，生下来就懂得比旁人多，刚才那一幕看下来，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自己那个师父，把他给卖了。

“他们叫你太子，我不太懂你是哪里的太子，”

哪吒仰起头看着巫鲲，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铁钉入木的坚定，“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大哥。

石矶的事全冲我一个人来就行。

来吧，你杀了我。”

巫鲲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通天教主倒是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说不上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好。

小小年纪有这个担当，我倒是有几分佩服。

既然你开了口，贫道就不客气了。

不过由我亲自动手，传出去不合适。”

他偏头看向身后：“多宝，你去吧。”

多宝道人还没来得及应声，巫鲲却突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压得更低，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既然你们非要把这孩子逼到这条路上，不如让他自己做个了断。

省得传出去说圣人门下联手欺负一个七岁的娃娃，到时候整个洪荒都得笑话你们。”

虚空裂开一道缝，巫鲲的脚跟刚踩稳，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他转头，那道身影立在云层边缘，衣袂没沾半点尘埃，像是一直等在那里。

“女娲圣人？”

他愣了一瞬，“你怎么来了。”

那声音带着压不下去的火气：“我不来，你以为元始和太上真能放过你？道祖确实说了圣人不得随意出手，可他也说过，有人敢对圣人不敬，天道自有惩戒。

如今天道跟你有了牵扯，它没动你，但元始天尊两个若是铁了心要你的命，道祖也不好替你拦——你骂了他们，这是事实。”

巫鲲扯了扯嘴角：“刚才一时气头上，没忍住。

你早就到了，对吧？那两位也是察觉到了你在，才没真对我下死手。

这又是你护了我一回。

你看，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我——”

“你闭嘴。”

女娲的声音陡然拔高，指节攥得发白，“你什么都明白，既然明白，为什么还要去招他们？你是活腻了？气死我了！”

巫鲲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没办法，我这人就这个脾气。

你跟了那么久，该看见的全看见了，他们那副嘴脸，我哪里忍得住。”

女娲冷笑了一声：“你在人间待了多久，从凡人身上连忍耐都没学会？倒比从前更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