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他要是多留心一眼,其实能注意到周围那些人脸上的神色并不简单。
有些嘴角微微上翘,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可惜他没往那方面想,根本没意识到,这圈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蒙在鼓里,其他人的心里早就明镜一样透亮。
他把夺回来的那些法宝分给了在场的人,心里清楚光靠这支队伍已经拿不下那怪物了,干脆打发了他们各自回去。
李靖一干人等早就盼着这句话,几乎是话一落音就收了兵阵调头走人。
天庭的队伍撤离得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
只有哪吒慢了两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被李靖投过来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只能咽下嘴边的话,跟着队伍消失在云端。
昊天听完李靖的汇报,脸上没起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没指望天庭这帮人能成事,毕竟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尽了本分。
降服不了那妖怪,倒也不能怪谁。
其实这结果他早就有数。
那家伙可不是什么普通山野精怪,而是太上老君常年骑乘的坐骑。
圣人身边的畜生,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拿下的?更别提那畜生脖子上还挂着太上老君当年西出函谷关化胡为佛时亲手炼制的金刚镯,单是那件东西,就不是一般人能破的。
昊天摆了摆手:“既然我们已经出过力了,虽然没有效果,那也是他命中该有的劫数。
你们都回去吧,各做各的事。”
李靖听了这话,带着手下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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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些人都消失在视野中,昊天才慢慢弯了弯嘴角。
这场乱子归根到底是太上老君一手惹出来的。
可现在看来,圣人的算计好像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那位所谓的妖族太子似乎根本没往套里钻。
他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等别人先动手,自己在后面看清楚局面再决定怎么走?
昊天摸不透巫鲲的打算,但他已经把天庭摘干净了。
接下来的事,他就搬个凳子看戏就好。
想看这出戏的自然不止他一个。
孙悟空实在走投无路,又一次跑到巫鲲面前。
他苦笑着摇头:“师父,不成啊。
天庭来了那么多人,连那妖怪的毛都没碰掉一根。”
巫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些沉重:“悟空,都到这步了,我也不瞒你了。
你知道那妖怪到底是什么来头吗?”
孙悟空一听这话,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巫鲲,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青牛精苏醒时,掌心里还残留着昨夜饮酒的余温。
他踱步走向存放兵器的偏洞,火把昏黄的光映在石壁上,照出一片空荡荡的架子。
那些刀枪剑戟、那些从天庭众将手中收缴来的法宝,全都不见了踪影。
他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扯出一丝了然的笑——孙悟空那泼猴,果然有些手段。
手指划过冰凉的石台边缘,青牛倒也没多少心疼。
这些抢来的东西,他本就没打算据为己有。
天庭那几位,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与其等到最后还得一件件还回去,不如让那猴子顺走算了。
可他随即皱起了眉。
真正的麻烦不在这些兵器上。
那个他们设局想要钓出来的妖族太子,至今连个影子都没露。
棋盘已经摆好,棋子也各就各位,可该入场的那位却迟迟不肯掀帘。
他在洞府里来回踱了几步,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那孙悟空不是来了么,怎么半天没动静?”
守门的小妖缩着脖子回话:“大王,那猴子一直在外头,可既不叫阵也不动手,小的们不敢惊动您。”
青牛拍了拍腰间的金刚琢,拎起兵器便往外走。
山坡上的石头被日头晒得发烫。
孙悟空仰面躺着,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正眯着眼睛看云彩。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偏头瞥了一眼,瞧见青牛端着兵器站在下方,便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盯着天上那朵像马又像牛的白云发呆,嘴里那根草茎从左边嘴角滚到右边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