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月。”陈诚的回答很干脆,“新兵训练周期是十一个月。从队列到射击,从班组配合到扫盲、格斗、爆破、野战、城市攻坚、步炮协同,每一门课都卡得很严,考核不合格就留营,直到合格为止。”
他的语气没有刻意加重,但十一个月和三个月之间的差距像一道被磨平了边缘的旧伤疤,已经不再泛红,却始终比周围更硬:“我们的中央军新兵连队形都没整利索就上了战场,而山东兵在新兵营里已经打过不下五十次实弹协同演习了,还穿过工兵服,爬过泥水沟,拆过千次步枪,听着炮声趴在泥地里,等教官喊‘起’才站起来。”
老蒋的目光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停了一会儿,像是从它的高度和树冠伸展的方式里读取着什么:“日本那边,这些情况是瞒不住的。他们不需要密探,只要有一两个有经验的参谋拿到几个师的装备清单和驻防位置,再和之前的情报交叉比对一下,就能把山东大致推个八九不离十。真正关键的问题从来不是他们知不知道,而是他们知道之后会怎么做。”
陈诚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话接得比前一句低了一些:“他们不会在山东动手。山东现有兵力对抗日军所有常设师团完全没有问题,所以日本的重心依然是东北。”
他没有说“如果”,也没有用“可能”,像是已经确信了这条路线:“他们判断山东在短期内没有进攻能力,但中长期是威胁。所以他们会先在山东把军队建设完成之前,把东北拿下来,再回过头来对付冯诺。这一来,山东就会从守得住,变成不得不打。”
老蒋没有接话,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那几份电报上。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从每条消息里拎出自己能用的东西,然后开口说:“冯诺把那么多钱砸在基建上,现在又扩军、又买马、又修路,正是最吃紧的时候。只要再拖一两年,就能拖成一条完整的战线。他是在跟我们抢时间,也在跟日本人抢时间。他就是算准了这个空当,才敢一口气把摊子铺到河南去。”他的语气不急不躁,像是在念一段已经反复想过的话。
陈诚没有接话,只是把那些纸整齐地收回文件夹里,像一张被叠好的地图,折痕还在,等着下一次被打开。书房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把桌角那张没有放好的纸卷起了边,又缓缓落回去。远处隐约传来一辆汽车的声音,从官邸外的巷道上穿过,没有停留,越走越远,被知了的叫声盖住了,只剩下一片越拉越薄、越薄越远的余响。
《七绝·半成品》
摩托化师缺甲兵,新兵练够十一冬。
炮兵缺额七成五,军马买遍内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