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火灭了。没有人添柴,灰烬还冒着最后一缕烟。伊诺睁开眼睛,看到莱恩坐在对面,靠着墙,两本圣经搁在膝盖上。保温杯放在他旁边,杯壁结了霜。她的毯子滑到了腰上,她用左手拉上来,盖住肩膀。手还在抖,不是冷,是没力气。
“伊诺。你醒了。”艾薇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醒了。”
“你的手。”
“手废了。”
“你的光。”
“还在。”
“你的命。”
“还在。”
艾薇儿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走到火堆旁边,蹲下来。灰烬是凉的,她用树枝拨了拨,没有火星。她把树枝扔了,走回莱恩旁边,坐下。
莱恩没有动。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空。灰白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很淡。他的左手放在圣经上,光灭了。不是灭了,是缩回去了。他在养光。
“莱恩。你该走了。”伊诺的声音很轻。
“走。”
“去哪?”
“去找他们。深井会。他们的老巢。”
“在哪?”
“在东边。在光里。在规则里。我知道。”
他站起来。腿在抖,但没有倒。他把两本圣经夹在腋下,保温杯抱在怀里。保温杯的杯壁结了霜,他用左手擦了一下,霜化了,水珠滴在地上。他走到伊诺面前,蹲下来。他把保温杯递给她。
“你的热巧克力。”
“你的。”
“你留着。”
“你留着。”
“你留着,就是你的。”
伊诺看着保温杯,看了很久。她伸出手,左手,接过。杯壁是凉的,光滑的。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凉了。”
“凉了也能喝。”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凉的,但很甜。她喝完,把杯子还给他。
“你留着。等你赢了,喝。”
“赢了就喝?”
“赢了就喝。”
他把杯子抱在怀里,站起来。他转身,走向东边。艾薇儿跟在后面,所有人跟在后面。伊诺没有动。她靠着墙,看着他们的背影。她的右手在纱布里,不能动。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她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风吹的。
“伊诺。你不走?”芙蕾雅站在她旁边。
“走。走不快。”
“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走。”
她撑着墙站起来。腿在抖,但没有倒。她迈出一步,又一步。她在走。芙蕾雅跟在她后面。她的骨刀在腰间晃,刀身上的符文在灰白色的光里闪着光。她看着伊诺的背影,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