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用尽全身力气向侧面翻去。
铁筐擦过她后脑,砸在结冰的地面上。尖锐铁角划穿左大腿外侧,破旧棉裤裂开十几厘米,血当场涌出。
数十条冻带鱼散了一地。
断裂的滑轮砸中旁边货架,一根搭在架上的旧扁担被压成两截。
工头冲过来,第一眼没有看她的腿。
“谁让你站在轨道下面的?这一筐是高档带鱼,摔断一条都要扣钱!”
沈清秋撑住冰面坐起。
“滑轮断了。”
“滑轮怎么早不断、晚不断,偏偏到你这里就断?”
“我没有碰轨道!”
“你拖箱子时撞过货架,谁知道是不是那一下弄松的?”
同组工人开口。
“她刚才离货架还有一段距离,我们都看见了。”
工头转头喝斥。
“你替她赔货?”
那人闭了嘴。
沈清秋低头看向左腿。伤口翻开,冰水流进去,整条腿开始发抖。她拉住裂开的裤料,勉强将伤处盖住。
“先结我的工钱。”
“鱼还在地上,你就想要钱?”
“我已经做完四十箱。”
“把这些捡回去!少一条,今天一分钱没有!”
沈清秋爬向最近的带鱼。
右手不能用,右腿也无法跪地。她只能用左膝支撑身体,再用左手将冻鱼捡进铁筐。
鱼身裹着冰,抓起一条便滑落一次。
工头站在旁边清点。
“一、二、三……动作快点!后面还要过车!”
“能不能给我一个袋子?”
“袋子装过鱼就不能再用,你赔吗?”
沈清秋没有再问。
她将带鱼夹在左臂与胸口之间,一次搬两条。鱼鳍刮过手腕旧伤,血与鱼鳞粘在一起。
大腿上的血沿裤管流进鞋里。
组长检查铁筐底部。
“有三条尾巴折了。”
工头立刻说。
“记货损!”
沈清秋抬头。
“铁筐从高处掉下来,鱼不是我摔的!”
“你要是躲快一点,筐不会撞歪,鱼也不会撒!”
“难道我要站着让它砸断左手吗?”
“那是你的选择,损失是市场的!”
沈清秋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左手,沉默几秒。
“你要扣多少?”
工头见她不再争辩,翻开记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