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那个,身材格外魁梧,肩宽背厚。
个头少说也有一米八,剃着锃亮的光头,左脸上有一道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纯金项链,链坠是一块麻将牌大小的翡翠佛牌,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油润的绿光。
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齐根而断,剩下三根手指粗壮得像小胡萝卜,此刻正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就是他了。
周老大。
而让林杰瞳孔骤然收缩的,是周老大身边紧跟着的那个人。
那人身材中等偏瘦,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头发染成扎眼的金黄色,脸上带着一副墨镜,即便在室内也没有摘下来。
此人走路姿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吊儿郎当,脖子微微前伸,像一只准备偷食的野鸡。
林杰对这个走路姿势再熟悉不过了。
赵勇。
他的同母异父弟弟,那个三番五次想要置他于死地的赵勇。
当初在朗州,赵勇设局、下套、甚至雇凶,要不是林杰有机遇,只怕早就栽在他手里。
之后,林杰想过去找赵勇的麻烦,但赵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他那些狐朋狗友都说不清他去了哪里。
原来,他跑到了棉北,躲在了这幢蓝色大楼里,和这帮电诈匪徒搅在了一起。
很显然,林涵被绑架,必然是这个家伙的主意。要不然,不会这么的巧合。
林杰的眼底瞬间寒了下去。
那寒意从瞳孔深处蔓延开来,像冬天的湖面一层一层结冰。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继续潜伏在屏风后,观察着走廊里的动静。
周老大一手夹着雪茄,一手叉着腰,大步走在前面。
他走到第一扇门前,用靴尖踢了踢门板,扯着嗓子喊道:老孙?老孙!妈的,你那边什么情况?老子在监控室看见你房间门开着,人他妈去哪了?
无人应答。
周老大皱起眉头,又走到第二扇门前,同样的动作踢门,同样喊了个名字,依然无人应答。
他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了一下,转头朝身后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立刻举起步枪,枪口对准第三扇门,一脚踹开。
门内空空荡荡,水红色的纱幔还在微微飘动,但床上的被褥凌乱,房间内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只有一个女人昏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