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丁承禄并不紧张,而是坦然道:
“没什么,父亲,蓝小姐的住处被水淹了,暂时不能住人,所以我把别院暂借给她一家人居住罢了。
“等她们家的唐楼修缮好,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时间,她一家人就是要搬走的。不过朋友间救急而已。”
丁崇礼仔细观察了一下丁承禄的神情,道:
“阿禄,自古财帛动人心、美人动人意,若能财色兼收,那便是男人最大的幸事。不过你如今正和华小姐接触,不好闹出事情来。
“不管你对那位蓝小姐是什么想法,现在这个关键时刻,都要好生隐瞒住,等到你与华小姐的婚事尘埃落定再谈其他。
“男人三妻四妾,好正常的,你家姐未免过于大惊小怪。这件事上,她处理不够好,这些事,本来应该私下先跟我讲的。
“她却当着我同你两个阿叔的面讲出来,摆明是要让我不得不出手干涉,你家姐管家这么多年,我到没见过她这样紧张的样子,想必那个蓝小姐有几分手段吧?”
丁承禄道:“父亲,不管她有什么手段,我们只看能实打实落到丁家头上的利益即可。”
“很好,阿禄,你已经明白了身为丁家子嗣最重要的是什么——那便是以丁家的利益为重,其余皆是次要。有你这个儿子,我觉得好欣慰。丁家将来,也可以放心交到你手上了。”
丁承禄从他父亲的书房里出来,刚回到自己的房间,便看见他送到蓝月如那里的几个下人,正一字排开站在屋内,他堂姐丁世英正坐在屋内等他。
“家姐?这么晚了,你还来找我有事咩?你们几个,怎么又会回来了?”
丁世英道:“当然是我叫他们回来的。那个女人还未进门,就用起我丁家的佣人来,会不会太便宜她了?”
“家姐,你在讲咩啊?”
“阿弟,你不用再讲,解释的话,我今天已经听过太多遍。我现在过来,就是为了提醒你——我都是女人来的,知道女人想的什么。
“女人如果对你无所图,就会想离你越远越好,根本不可能接受你的任何心意。更何况是搬到你家的房子去住,哪怕是一个空置已久的别院。”
“家姐,你是不是去找蓝小姐的麻烦了?”
“我是去她那里了,也的确是想去找她的麻烦,但是没找成功,因为你没去嘛。阿弟啊,我很好奇,是不是我身边都有你的眼线?
“你这几个下人我根本未给他们机会,没想到还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明明一连几日都去人家家里,今日我去了,你偏偏就未去。”
“家姐,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连我哪天去什么地方你都这么清楚,恐怕不是我在你身边有眼线,是你在我身边有眼线吧?
“我知道你打理这么大一个家业,管全家人的账,很不容易。我体谅你一个女人,为了丁家,什么都牺牲掉。
“甚至不得不和学生时代的男朋友分手,另觅一个赘婿。所以你有时候做事过分点,我也就不和你计较。
“但是蓝小姐不过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而已,她家房屋被淹,需要另觅住处,已经很凄凉了。
“然而她救灾捐出许多物资,搞得自己搬家都没钱,我不忍看着她大着肚子,还要搬去那些逼仄的唐楼,或是环境脏乱的旅馆,所以收留她一家人在别院暂住。
“你却还要不分青红皂白,要去打扰人家,实在是有失大家体面。我们丁家那么多屋舍地产,管家的仆人住得,阿猫阿狗住得,连蛇虫鼠蚁都住得,偏偏就是我的朋友住不得?
“家姐,你是不是对我这个阿弟有意见呢?你可以跟我直说,没必要拿无辜的人来旁敲侧击。父亲讲过,同在屋檐下难免有矛盾,一家人最紧要是把话说开。
“哪怕吵一架,能吵明白,也是值得的。你管家这么多年,把那些下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要论吵架,没人赢得过你啦。”
“阿弟啊,我不是要跟你吵架……你看看,那个女人仲未进门,就已经引得你我姐弟二人有了矛盾,真让她进了丁家的门,还得了么?”
丁世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想发脾气的心情,语重心长地说:
“阿禄,我只是来把话同你讲清楚。你说可怜她如果之后那个女人闹着要搬家,那就说明她那些什么预算不够的话,都是骗你的,想让你可怜她,想占你的便宜。
“如果她受了委屈,还打算继续住在里面,那就说明她预算不够的话可能是真的,但是你明明说你是收留她,她却讲是从你这里租了那间别院,满口谎话,依旧不算什么好人。
“阿弟,你听家姐的话,如果那女人闹着要搬家,你就由她搬出去。若是她赖着不走,等她家里都清理修缮好了,就赶紧让她搬回去!总之不要留这个女人在身边,以免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