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斥候粗糙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出沉闷的声响,眼睛中映着摇曳的烛火:“东南方三十里,有一只巨大的火鸟正在飞来。”
这句话像块烧红的烙铁,在每个人心头烫出焦痕。
野狐手中的笤帚猛的一抖,掉在地上,他摸了摸肩膀上的痕迹,仿佛被安娜拽着飞行还是昨日。
“终于来了。”
雷星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骨节泛白。他嘴角扬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攻城计划暂缓。斩了这只火鸟,等于断克里斯一臂。”
珥冰那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颤动:“上次穆先生在时,我们三个会魔法的联手都被她压制……”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周斌突然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珥冰紧蹙的眉心:“再皱眉该长皱纹了……我也略有些魔力,或许能助上一臂之力。”
角落里的三招默默缩了缩脖子,想到自己那永远也打不准的火球术,也闭上嘴默不作声。野狐张了张嘴,看到三招涨红的脸,又识相地把话咽了回去。
“铛!”孙猛启的隼剑重重顿在地上,锁链哗啦作响。她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上次差点被她烧死……这账,该清算了。”
张帅然的白银枪尖在灯下划出冷冽的弧线:“她之前烧掉了我半面披风,差点毁了我的容……这次我定要她好看!”
王心甫怒目圆睁,巨斧在掌心转了个危险的弧度:“我雷电军团从震雷都撤退路上被她袭击,十损其三……此仇必报!”
指挥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来,面如土色:“报、报告!火鸟已距离新旺城不足十五里!钟将军正与敌交战!”
三招搓了搓鼻子,突然举起手:“那个……城中总要有人坐镇。我和野狐留下守城如何?”
他边说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野狐,后者正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发愣。
雷星目光如电,在两人身上扫过:“也好。”
他解下腰间令牌抛给三招:“城防就交给你们了。六对一,今日定要斩了这只火鸟!”
沉重的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三招和野狐爬上城楼,看着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外。野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老、老大,你说他们能赢吗?”
“闭嘴!快看那边!”三招突然指向远方。
地平线上,热浪扭曲了空气。一只翼展足有两丈的火鸟正掠过麦田,所过之处麦穗瞬间焦黑爆燃。在它前方,钟大眼伏在马背上狂奔,他的皮甲冒着黑烟,右臂的伤口焦黑翻卷,显然是被火焰灼伤。
“开城门!”三招声嘶力竭地吼道。
珥冰的咒语已经完成。她双手结印,一道三丈宽的冰墙拔地而起,正好挡在火鸟的飞行轨迹上。冰火相撞的瞬间,蒸腾的白雾遮天蔽日。野狐趁机放下吊桥,钟大眼的战马几乎是摔进城门洞的。
“医官!快!”三招扶起奄奄一息的大眼汉子,钟大眼的嘴唇干裂出血,却仍死死攥着三招的衣领:
“兄、兄弟们……都……都没了!他们为了掩护我……”
城外突然传来清越的凤鸣。浓雾中,火鸟优雅落地。火焰如丝绸般褪去,露出安娜妖娆的身姿。她随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烈焰般的眸子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哟,都到齐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钟大眼的恸哭声穿透城墙。孙猛启的隼剑突然发出刺耳的铮鸣,张帅然的银枪在烈日下折射出冷光。王心甫的巨斧深深劈入地面,震起一圈尘土。
雷星上前一步,银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光:“安娜特使,这是莱特宁的内政。布克斯帝国的使节,不该插手别国事务。”
安娜指尖凝结出一朵火焰玫瑰,玫瑰忽然绽放,花瓣飘散成漫天火星:“传说中雷神的后裔,就凭这些杂兵也想消灭我?怕不是要无辜士兵送死……”
说罢,安娜火袖一挥,热浪逼得前排士兵踉跄后退。
“住口!”张帅然纵马上前,怒喝一声,“我四雷有无数士兵死于你手,你可敢说他们不无辜?”
安娜的叹息带着火星飘散:“难道那些举着刀剑冲来杀我的士兵……还要我张开怀抱迎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