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鼠辈强贼摸门来,枯枝化剑斩三煞

张贡赐吹熄油灯,将破旧的包袱仔细垫在脑后当枕头。他起身检查了三次门窗,甚至用一根细线系在坏门闩上——这样若有人撬门,线断的声响就能惊醒他。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像更漏般规律。他盘算着早些入睡能省下明早的饭钱,毕竟多睡会儿就不觉得饿了。

可惜他不知道,方才在楼下掏金币的举动,早被角落里几个酒客盯上了。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斯沃德帝国,剑圣的名号虽响,却鲜少有人识得他们的真容。欧阳鸣那样招摇过市的毕竟是异数,大多数剑圣对平民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传说。更何况张贡赐生得一副文弱书生相,眉目温润,举止谦和,腰间连柄像样的佩剑都没有,任谁看了都只当是个穷酸秀才。

此刻楼下大堂里,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凑在油灯下窃窃私语。

“大哥,是这间么?”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弓着腰,粗短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柴房旁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他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老子亲眼看着掌柜把他领进来的,还能有假?”答话的是个断眉络腮胡的彪形大汉,腰间挎着把大刀,他脸上那道从眉骨贯穿到嘴角的刀疤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胖子困惑地挠头:“可这不是个柴房么……有钱人住这种地方?”

“谁知道这些有钱老爷有什么怪癖……”断眉大汉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腐朽的门板上,“兴许就喜欢闻这股霉味儿。”

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轻笑。一个独眼秃顶的瘦小男人像鬼魅般凑上前来,仅剩的那只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管他什么癖好……他孤身一人,连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毒镖:“在别人眼里,不过是荒郊野店死个逃荒的,连野狗都懒得刨他的坟。”

这三人是横行在斯沃德与莱特宁边境的悍匪“黑煞三凶”。今夜刚劫了一支商队,沾血的银钱还在马鞍袋里发烫,就又盯上了这只“肥羊”。

断眉大汉的大刀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胖子的指缝里嵌着白日里撕扯钱袋时留下的金线,独眼龙的毒镖囊中少了三支——正插在那商队护卫的咽喉里。

“富贵险中求……”独眼龙舔了舔发黑的牙齿,月光照在他扭曲的面容上,活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对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来说,人命不过是可以折算成银钱的筹码。今夜,他们又要在这荒村野店里,给这筹码再添一笔血债。

在斯沃德帝国,客栈为保护客人隐私,房门都设计成内锁式样,但需客人自备门锁。张贡赐为省下买锁的铜板,只是将房门虚掩,柴房门闩本就是坏的,也没插上。可这一切,门外的三位强盗可不知道,还在商量进门的计划……

“胖子,你在门口望风。”独眼龙压低声音吩咐道,“我和老大从后窗翻进去。这破窗户连窗棂都烂了,正好下手。”

胖子憨厚地点点头,他那肥硕的身躯确实不适合翻窗越户的勾当。

待两个同伙蹑手蹑脚绕到屋后,胖子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板上,不料“吱呀”一声,房门竟应声而开。他一个趔趄差点栽进去,慌忙扶住门框,惊出一身冷汗。

屋内传来均匀的鼾声,张贡赐裹着那条补丁摞补丁的旧毯子,睡得正香。胖子壮着胆子探头望去,只见后窗处,断眉大汉正踩着独眼龙的肩膀,狼狈地往窗框上爬。两人见胖子竟大摇大摆站在屋里,惊得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门……门没锁……”胖子憨笑着比划。断眉大汉气得直瞪眼,独眼龙则眯起仅剩的那只眼睛,狐疑地打量着熟睡中的张贡赐——这穷酸睡得也太沉了些……

三人蹑手蹑脚摸到床前,月光透过破窗,照在张贡赐枕边的破包袱上。那包袱皮洗得发白,打着七八个补丁,却鼓鼓囊囊地装满了东西……

被那扇没锁的门戏耍了一番,三人怒火中烧。他们恶狠狠地盯着床上那个蒙头大睡的身影,眼中凶光毕露。断眉大汉的九环大刀、胖子的短斧、独眼龙的淬毒匕首同时出鞘,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剁了他!”断眉大汉一声低吼,三人同时扑向床榻。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被褥的刹那,那条破旧的棉被突然如活物般掀起,裹挟着漫天棉絮朝他们当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