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门和田宅各自派人把张哲和穆凌昆抬了回去。

张哲躺在担架上，被两个黑衣弟子一前一后抬着，晃晃悠悠地穿过玄衣门的阵前。那些黑衣弟子们看着他的模样，一个个脸色发白，谁也不敢说话。有人偷偷地咽了口唾沫，有人别过脸去不敢再看，还有人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像是在祈祷。

担架停在硕金空面前。张哲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手臂上的伤口让他使不上力气，只能勉强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几分歉意：“对不起，老大……对手确实强大。”

硕金空低下头，看着自己这位得力干将浑身是伤的模样，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在张哲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人没事就好……击破田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硕金空直起身来，目光越过张哲，落在对面田宅那扇朱红大门上，落在高墙上那些探头探脑的身影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几分自信：“有你和洛华帮助，我相信——我们早晚会成功。”

张哲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穆凌昆也被抬回了田宅阵前。

他的情况比张哲好不到哪儿去——肩头的伤口裂开了，右手的虎口也震出了血，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活像一个被人揍过的破布娃娃。可他躺在担架上，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端木庄站在担架前，竹伞抱在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穆凌昆抬起头，看着端木庄那张清秀的脸，嘴唇动了动：“小庄……”

还没等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穆凌昆脸上。

那声音又响又脆，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田宅的阵营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维扎德站在一旁，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穆凌昆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他躺在担架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端木庄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又冷又硬，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嫌弃：“大胆！有你这么和主人说话的么？”

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腮帮子鼓鼓的，那副模样活像一个在教训下人的大小姐：“比个武比成这样，真是给我丢人！看你以后还想逃避训练！”

穆凌昆捂着脸，失落地耷拉下了脑袋，声音闷闷的：“额……对不起……”

他的心里委屈极了——自己拼了命地打了一场，浑身是伤地回来，不说几句安慰的话也就罢了，怎么还挨了一巴掌？可他不敢说出口，只能把那些话咽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地道歉。

端木庄看着他耷拉着脑袋的模样，沉默了一瞬。然后——

她的表情忽然变了。那副冷硬的、嫌弃的模样像是融化的冰雪，一点一点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真诚的笑容。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眉眼弯弯的，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不过——”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看在你最后那场拼搏的份上，还是感谢你一下好了。”

她背过身，声音又轻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谢谢啦。”

穆凌昆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端木庄那张笑盈盈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维扎德也笑了。他走上前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慰，几分调侃：“既然人回来了就好。穆先生，至少——你没有输掉比试。”

穆凌昆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哈……对方也是有两下子的家伙……”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歉意，“真的很抱歉……”

维扎德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端木庄却已经转过身去，竹伞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回了阵前。

穆凌昆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硕金空不愧是有气势的老大。他安排洛华带张哲下去养伤，又吩咐手下弟子收拾好兵器、整好队形，然后自己举着那杆长杆大砍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又沉又稳，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那把大砍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刀锋上的青光像是能切开一切。

他站在阵前，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向高墙上的田大豪，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他的声音又响又亮，像是铜钟在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大豪老弟——既然咱们手下高手打成平手，那么咱们的胜负，该怎么办呢？”

高墙上，田大豪扶着垛口，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下面的硕金空。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绷得硬邦邦的。

小主，

田泰站在他身边，手按在刀柄上，目光阴鸷地盯着下面的玄衣门阵仗，随时准备下令放箭。他已经安排好了城防事宜——弓箭手就位，滚木礌石备好，只等硕金空发难，便立刻命弓箭手放箭。凭着田宅的坚固防守，硕金空想强行突破，玄衣门势必要掉一层皮。

“你想怎样？”田大豪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硕金空的表情看似温和，嘴角挂着笑，可那笑容底下，却藏着几分刁难，几分试探。他把大砍刀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扬起一片尘土，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激将：“大豪老弟啊，你怎么那么紧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