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两夫妻已经和好,只是这一幕穆凌昆他们并不在意。这两位还保有战斗能力的人,早就已经从房前走开,在田宅里卖力地寻找着残余丧尸的踪影。
走廊里、庭院中、厢房外,到处都有他们战斗过的痕迹——断头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黑血洒了一路,像是谁打翻了墨汁。
在端木庄二人的活跃之下,冲进田宅的丧尸已经被消灭掉大半。前院的哭喊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零零星星的啜泣和低沉的咒骂。秩序大概已经恢复了,大门也已经关上,门口也有幸存者过去把守,几个壮汉手持刀枪,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后,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眼下丧尸进来的源头已经被关闭了,那么只剩下解决残余这种容易的工作了。
在这次战斗中,穆凌昆的身法动作都有了一定程度的进步。出刀更快了,收刀更稳了,连躲避丧尸扑击的步法都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从容。这些变化,端木庄都看在眼里。两人穿过后院,探寻着其他的丧尸时,端木庄也不吝惜地给穆凌昆竖了个大拇指,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赖嘛。咱们认识的这几个月里,你进步还是挺快的。”
穆凌昆也回以温和的笑容,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那模样有些不好意思:“难得听见你夸我。虽然我变强了,不过比起你还是差了许多——”
端木庄轻哼一声,嘴角微微翘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人总是要有目标的。但关键是,你的目标到底是接近实际,还是异想天开。”
她顿了顿,瞥了穆凌昆一眼:“如果你选择我当目标,那么这个目标就是异想天开的。据我看来,你恐怕这一辈子都没法赶上我,更别提超越我了。”
穆凌昆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失落的表情。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原来如此。我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我也很想问——”端木庄歪着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你明明知道你我之间天赋与实力的差距,为什么又非要选择和我相比呢?”
穆凌昆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像是在整理什么思绪。
两人正好走到一处花圃旁边,绿草茵茵,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盛,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四下里没有丧尸的踪迹,刚刚又激烈地打过一架,眼下不妨偷个懒,好好休息一下。
穆凌昆就近找了一处花圃的石砖台,拭去台面上的尘埃,把双刀收入鞘中,一屁股坐了上去。他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端木庄见状,轻哼一声:“武器都收起来了?就不怕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来偷袭你?就这种警惕程度,你永远也赶不上我。”
虽然嘴上那么说着,端木庄还是走了过来,坐到了花圃的石砖台上。她没有收伞,竹伞依旧握在手里,伞尖杵在地上,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用余光瞥了穆凌昆一眼,无声地表示——我可没有身边这个冒失鬼一般懈怠。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信得过你。”穆凌昆偏过头,看着端木庄,目光里带着一种平静的、不含杂质的笃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拼命展示过我自己——在骑驿关约克萨军营的时候;在瓦尔希拉帝国红树林面对派尔的时候;在魔城和德沃布西交手的时候。每一次,我都拼尽了全力。”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屋檐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确实,比起从前,现在的我要强上很多。这都是拜你所赐。”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端木庄,嘴角微微翘起:“而且我深知,你是个在乎同伴的人。既然我拼命保护过你,你也决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轻易死掉。”
端木庄却嫌弃地摆了摆手,那动作又轻又快,像是在赶一只不知趣的苍蝇:“少来。我什么时候在乎过你这种家伙?”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可她的目光却微微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你说的这些,都只能勉强证明——至少目前你还没有拖过我的后腿,勉强算是个合格的队友。不过这不证明我不会在危险的时候丢下你自己走人。所以,要保护自己不会死掉,还得靠自己……你还得努力变强。”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穆凌昆听着,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顺着一声叹息,轻声问了一句,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如果我变强了……你就会高看我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