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死熊猫——”凌哲村看到雨心非但没有退后,反而一步不落地跟了上来,眉头一下子拧紧了。他想再说什么让她撤回去的话,可话还没出口,余光便捕捉到了端木庄那已经转向他们的目光。她的视线已经锁定了他们两个,那种空荡荡的、没有焦距的眼神比任何凌厉的杀意都更让人后背发紧。凌哲村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退也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不会给我们跑的机会。”
雨心站在他身侧,目光也落在端木庄身上,语气反倒比他平静一些:“原本我们只要好好航海旅行就够了,是你这多管闲事的性子把我们带到这种境地里来。如有来生,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凌哲村偏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认真想了一下,然后说:“好,如有来生,我肯定学穆先生那种高超的厨艺,天天请你吃宴席大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雨心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还是闭嘴吧。”她轻声说了一句,便没有再看他。
端木庄已经完全挣脱了那片黑雾的笼罩,她站在暮色与扬尘交织的阴影中,竹伞斜指地面,伞面上还残留着几缕未曾散尽的黑烟,但她身上的气势已经比方才弱了几分,那种压制性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可即便如此,她现在的状态依旧比失控前要强上许多。凌哲村在心里飞快地估量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他不想承认的——正面近战毫无胜算。他不动声色地朝雨心使了一个眼神,雨心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收到指令一般往前迈了半步,朝端木庄一抱拳,语气轻松得不像是在对峙:“端木姑娘,别来无恙?”
端木庄没有说话。她的视线却缓缓移到了雨心身上。她的目光依旧空洞,但那道白色的身影微微偏转了一寸,像是在确认一个新的目标……
这正是凌哲村等着的那一瞬间。他立刻从侧翼切了进去,双刀齐出,两道剑刃交错着劈向端木庄的肩膀和手腕。剑刃带着破风声贴地飞掠,角度并不算刁钻,但胜在时机抓得准。
端木庄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从那个方向来一样,竹伞轻轻一翻,伞面划出一道半弧,两道剑气与剑刃在半空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凌哲村被那阵气浪推得往后滑了半步,脚下犁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而端木庄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连衣角都没有被掀起太多。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竹伞已经顺着那道弧线收势回拢,紧接着便是一道更快、更凌厉的横斩——像是随手挥出了一刀,却又精准地封住了凌哲村下一步所有可能的前进路线。他被迫再次后退,双刀交叉挡在身前,被那股力道震得虎口发麻。
她真的只是一招接一招,没有多余动作,没有破绽。凌哲村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他的魔力在刚才那一轮远距离对轰中消耗了不少。
他本来就不擅长远程周旋,现在更是进退两难。他盯着端木庄那道身形,感觉像在盯着一堵正在不断压缩空间的高墙。
“她的反应太快了,我找不到近身的机会。”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就别找了。”雨心的声音从他左侧传来,那道身影已经不知何时绕到了端木庄的侧后方。她双手握着一柄铁剑,正蓄势下劈——凌哲村没有看清她什么时候过去的。
端木庄的竹伞在这一瞬已经收了回来,看似轻松地往上一扬,伞沿撞上雨心的剑刃,“当”的一声清响,雨心的双手明显一顿,虎口被震得微微发红,剑势被打偏了半寸。端木庄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她的左手已经抬起,手掌微张,朝着雨心的头侧落去——那一掌落下去,雨心即便不死,也至少会失去意识很久。
凌哲村几乎是本能地动了。他绕到端木庄身后,双刀齐出,朝着她的后脑劈去。他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计算这一刀会不会重了或轻了,他只知道必须让端木庄转向自己。
可端木庄并没有转向。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竹伞往身侧一压,一股看不见的气浪从她周身炸开,裹挟着碎石和尘土猛地向四周推去。凌哲村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掀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