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从腰间的钱袋里摸出五枚银币，一个一个拍在五个孩子手心里，拍一个数一个：“夜市里看到什么喜欢就买什么，别替我省钱……”

陈兴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枚银币，把银币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一遍又一遍，不太相信野狐居然会那么大方……

“别看了……说是别省着……我也不会再给你们零花钱——记得明天跟队伍来骑士团领幸存者补贴。”野狐拍了拍陈兴的肩膀，又转向洛华和张哲，“洛教头，张教头，这几个孩子交给你们了，我那边有几个布商等着谈，得先去一趟。”

“行，你忙你的。”张哲回应道。

野狐朝洛华和张哲拱了拱手，转身朝码头东边的街巷走去，皮甲上的毛披肩被风吹起来一角，这道身影很快就被巷口的暗影吞掉了。

张哲看着野狐的背影消失，转头朝五个孩子招了招手：“走吧，跟我先去吃饭……你们在海上漂了多久？”

“从渔集岛过来，顺风顺水差不多四五天。”陈兴说。

“四五天没正经吃热乎的了吧？走。”张哲说，“这附近有家馆子，特色菜做得挺地道……我带你们去。”

……

张哲说的那家馆子开在新旺城主街靠南的一段巷口，门口挂着一块被油烟熏得发黄的旧布帘。张哲掀开帘子走进去时，店里已经坐了五六桌客人，大多是码头工人和往来商贩，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一张能坐十个人的方桌。

张哲把孩子们带到那张桌子前坐下，自己坐在靠外的一侧。

跑堂的伙计拎着茶壶快步走过来，张哲没有看菜单，直接开口点了几个菜：“一份夜光菇，一份震雷烤肉，再来一份羊肉锅，要大锅，按三招的方子来，蘸料多配一份辣的。”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朝后厨喊了一嗓子，声音穿过半间店面，后面传来厨子回应的应声。

陈兴坐在凳子上，他的视线落在斜对面那桌客人面前冒着热气的锅子上，锅边围着一圈深色的蘸料碟，有人正夹着一块肉在碟子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那是什么？”陈兴问。

“羊肉火锅。”张哲说，“这道菜是三招团长琢磨出来的。据说他到新旺城以后发现这边的羊肉比永夜森林那边嫩，所以自己调了个蘸料方子，又加了点这边的海味进去，这配方很快就在城里传开了，成了当地特色。”

“三招……就是那个管事的？我们还没见过他。”付融说。

“他出去办事了，这一两天大概能回来。”张哲说，“你们要是见着他本人，别被他那副样子唬住。他人挺随和的。”

“什么叫‘唬住’？”

“他长得……不太像骑士团团长。”张哲笑了一下，“等他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很快，菜陆续上来了。夜光菇被切成薄片，用清油快炒过，盛在一只浅口瓷盘里，每一片在昏黄的灯光下都泛着一层微弱的荧绿色。孩子们看了好久，不敢下口。

张哲笑道：“这可是从布克斯帝国进口来的当地特产，多亏了最近贸易条约的达成，否则以前可吃不到。”

李厚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瞪大了眼，含糊地说了句“好吃”。

“好吃吧？再尝尝这个震雷烤肉……这是震雷都的特色菜。”张哲又指了指旁边的烤肉。

震雷烤肉切成了厚片，外沿焦脆，内里还带着一点粉红色，张哲给每人分了一碟椒盐蘸料，孩子们好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吃得纷纷叫好。

最后上来的火锅摆在桌子正中，锅底是一层清汤，里面有姜片和几段葱白，旁边的木盘里码着切好的薄羊肉片、几样叫不出名字的野菜和一碟三招配方的特制蘸料。张哲把肉片下了一半进锅，用筷子拨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