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神韵走进城找到一家客栈,缓缓推开客栈的门,径直走到最里面的角落,拉开长凳坐下。
“掌柜,一壶酒,随便来几碟下酒菜。”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重伤后的沙哑。
掌柜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破损的衣袍和染血的伤口上停了停,没敢多问,只应了一声:“客官稍等。”
邵神韵靠在木椅上,酒红色长发垂过肩头。
她肩侧的衣料被自己划开,锁骨下方留着几道血痕。
腹部和大腿的伤口也没有刻意遮掩,鲜血已经半干,和破碎的黑红衣袍贴在一起。
她体内的灵力依旧维持着紊乱状态,气海虚浮,经脉滞涩,连呼吸都故意压得短促几分。
只要不碰上化境修士,这副样子足够骗过大多数人。
很快,酒壶和几碟小菜送了上来,花生米,酱牛肉,一盘凉拌灵蔬,还有一碟炒得发黑的兽肉。
邵神韵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客栈里人不少,边境来往的商队、散修、守关的士卒,全挤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大堂里。
酒气、汗味和灵兽肉的腥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闷。
她端起酒杯,仰头饮尽,几道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邻桌坐着四名男修,修为最高不过四境,穿着样式杂乱的法袍,腰间挂着短刀和符袋。
起初他们还只是偷偷看,后来见邵神韵始终没有反应,胆子便越来越大:“这女修伤得不轻啊。”
“从关外进来的?这身段,啧……”
“脸也不错,就是冷了些。”
“冷怕什么?女人都是外冷内齁!说不定叫的声音最大呢!”
“再来一壶酒。”
“她那件衣服都破成这样了,怎么不遮一下?”
邵神韵继续吃菜,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运转灵力隔绝声音。
几名男修见她毫无反应,胆子更大了些,目光不断从她裸露的肩膀和大腿上扫过。
邵神韵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她本来可以立刻挖出这些人的眼睛。
但现在不行,嘉陵关内有护城大阵,城中还有一名化境修士坐镇和多名九境,她刚刚进城,不能因为几个蝼蚁暴露身份。
更何况,这些人还不值得她动用力量。
“听说了吗?”
邻桌传来压低的声音,邵神韵端起酒杯,视线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水上,耳朵却听着那边的动静。
“什么?”
“阴阳阁的季易天,死了。”
说话的是个满脸风霜的边境士兵,他抓了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声音压得很低:“就在北境,被妖族杀的。”
“季易天?”
同桌几人同时停下筷子:“他可是阴阳阁阁主之一,化境巅峰的修为,怎么会被妖族杀掉?”
“谁杀的?”
“白陆伏。”
士兵吐出这个名字后,客栈里安静了片刻。
不远处,一个独眼老头端着酒碗,冷笑了一声:“白陆伏不是一直待在深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