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在房中思量许久,终于站起身来。
他本该走的,他只是一个混日子的普通人,他只需要出城,回京,这里的事情与他无关,可是……
疫情一旦扩散,青阳郡数万百姓无人能免,届时再想补救,为时已晚。
元泓会为此忧心很长一段时间。
郡守官廨设在城东,是一座两进的院子。
陈安到的时候,门前尚有百姓徘徊,被兵卒挡在外头。
他报了自己名号,说有要事求见郡守。
门房将他引入前厅,让他在厅中等候,他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郡守才从后堂出来。
那郡守姓吴,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墨绿色官袍,面皮保养得宜,下巴蓄着一缕修得齐整的短须。
他打量了陈安一眼,见他不过二十出头,衣着不算华贵,周身又无显赫的排场,便自行在主位坐了,语气淡淡:“你便是那个从西北回来的陈侍讲?有何事见本官。”
陈安上前一步,拱手道:“吴大人,下官今日前来,为的是城中病疫一事,下官听闻城中已有百姓发热出疹,郎中束手。此症蔓延极快,若不及早封城隔绝,恐怕不出几日便要传遍全城。下官恳请大人即刻下令封城,关闭四门,禁止出入,并速速上报州府,请求药材与医官驰援。”
吴郡守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他抬起眼,目光在陈安脸上转着,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将茶盏搁在案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了几分冷意:“什么病疫?你可知散播谣言、扰乱民心,是何罪过。本官尚未接到任何医官禀报,你一个过路的官员,凭什么在此胡言。莫要仗着在京城待过几日,便来本官的地界指手画脚。”
陈安急了:“大人,下官所言绝非虚言!城门口已有百姓被拦在外头,城内医馆近日求诊者骤增,这些大人心中应当有数。若拖延下去,一旦疫气弥漫,城中粮尽水竭,百姓冲撞城门,局面便不可收拾。下官斗胆,请大人以全城百姓性命为重。”
吴郡守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一下桌案,站起身来,指着陈安:“放肆!本官念你年轻,又是过路,不与你计较。你再敢危言耸听,休怪本官治你一个散布妖言之罪。”
他袍袖一拂,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两名差役应声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