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衍宗的势力范围不大,始终局限在昆仑墟周边。
但它的根基极深,两千六百年的传承,从未中断。
衍主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头衔。
每一代衍主在临终前将墟衍宗的秘术和使命传给下一代衍主,代代相传。
传了多少代,卦象没有说。
“墨尘,你在山神庙见到的那位衍主,长什么样?”
墨尘闭着眼睛,像在回忆一盏茶时间里那个隔着石像与他说话的人。
根基碎裂后,他的记忆也受到了影响,很多细节变得模糊。
但关于衍主的部分,他记得很清楚。
“中年,四十岁左右。穿着灰白色的长袍,袍身上没有任何纹饰,极素。面容普通,是放在人群中完全不会引起注意的那种长相。但他的手不普通。他的左手,五指齐全,但无名指上有一道极细的疤痕,环绕指根一圈。像是被极细的丝线勒过,勒破了皮肤,愈合后留下的疤痕。他自己用刀割的。他说,每一代衍主在继位时,都要用昆仑玉刃在左手无名指根割一圈,象征‘断指为誓’。誓约的内容,是墟衍宗的第一代衍主留下的,‘墟心不可封,封则必破。吾待其破,取而代之。’”
柳乘风开口,声音沙哑。
“昆仑玉刃……我在玄门藏经阁的禁书目录里见过这个名字。禁书《墟衍录》,作者无名,成书于封玉者封印墟心后约三百年。书中记载了一种以昆仑玉刃割指为誓的秘术,割破左手无名指根,将誓约刻入骨血。誓约之力会随着每一代继任者割指而累积,代代叠加。第一代衍主割指时,誓约之力只有极微弱的一缕。传到这一代,两千六百年,不知多少代衍主割过同一根手指。那道誓约之力,已经累积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
“《墟衍录》现在在哪里?”
“禁书目录上注明了‘已佚’。不是遗失,是被人取走了。借阅记录上最后一个借阅《墟衍录》的人”柳乘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前任掌门。顾长钧和顾长锋的父亲。”
顾长锋在厂房门口转过身来。
他的右手还按在剑柄上,但手指一根根松开了。
他看着柳乘风,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深的、压抑了四十年的东西。
“我爹借过《墟衍录》。他借阅的时间,是他带队入昆仑墟外围、遭遇墟心能量暴动的前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