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是专程从城隍庙跑来的。他穿着那件灰布短褐,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还沾着菜地里的泥。秦瑶看到他站在工作室门口,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菜地不用浇水?”
“青松道长帮我浇了。我有急事。”鬼眼走进工作室,在阮清欢面前站定,喘了口气,“门主几天前在守渊湖底坐化了。走之前让我带句话给您。”
“什么话。”
“他说颐箭之中还藏着一道封印,封印的对象不是墟心,是封玉者自己。封玉者把自己最深的秘密封在了颐箭里,那个秘密与昆仑墟玉脉的源头有关。他守了颐箭守了那么久,始终没能解开那道封印。他说只有第七世能解开。”
阮清欢从行囊里取出颐箭。箭头状的玉器温润如羊脂,箭尖上刻着的“承”字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她将颐箭握在掌心,羊脂白灵气从指尖注入箭头。灵气沿着颐箭内部的玉脉纹理往里走,走到箭头深处的时候碰到了一层极薄的阻隔。她加大灵气输出,屏障微微震颤了一下,表面浮现出四个极小的字:玉脉之源。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第七世启。她没有继续往里探,把灵气收了回来。
秦瑶凑过来看着颐箭上的那四个字。“玉脉之源。封玉者把玉脉源头的秘密封在了颐箭里。周董在岛上问您的那枚玉钥,应该就是这道封印本身。颐箭就是玉钥。”
“对。周董找了那么多年的玉钥就是颐箭里的这道封印。封玉者把打开玉脉源头的钥匙封在了颐箭里,等第七世来取。门主守了颐箭那么久,知道封印的存在,但他的灵气不是封玉者同源,打不开。”
“颐门后面的东西只有这道封印能打开。周董没有颐箭进不去,我们有颐箭但没有解开封印也打不开。封玉者把玉脉源头的秘密分成了两层。第一层是颐门,需要颐箭和守渊玉珠同时激活,我们已经激活了。第二层是颐门后面的东西,需要解开颐箭里的这道封印。”
“先留着。周董那边不用急,他等了二十多年不差这几天。”阮清欢把颐箭收回行囊。
鬼眼还站在工作室门口,手里攥着那卷门主托他带来的信。秦瑶问他门主走的时候安详吗。鬼眼说很安详,靠在封玉者塑像底座上,手里握着颐箭的空匣子,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鬼影跪在塑像前守了三天三夜,刚才他离开总坛的时候鬼影还在守着。
“鬼影还在画血符吗。”
“早就不画了。手指上的伤养好了大半,新肉长出来以后那些旧割痕淡了很多。守塑像不需要幻阵,他也没再画过。”鬼眼顿了顿,“门主临走前还交代了一件事。他说颐箭里的封印不能强行破解,强行破解会触发封玉者留下的反噬禁制,伤到破解者的魂魄。周董的私人顾问强行破解颐门封印伤了三个人,就是这个道理。这道封印比颐门封印更精细,只有第七世的灵气能解开,其他人碰都别碰。”
“玉阙集团的勘探队里有人懂追踪懂符文,说不定会想办法绕过封印。”
“绕不过去。封玉者留的禁制不是靠符文和追踪能绕过去的,它只认第七世的灵气。只要封印还在您手里,玉脉源头就是安全的。”
秦瑶说明天她去一趟协会,查查玉阙集团最近的动向。
他们在孤儿院外围活动了这么久没拿到地图,周董又在岛上试探过阮清欢的态度,下一步可能会直接派人来工作室。
顾长生在旁边说明天他把工作室周围的感知范围扩大一倍,玉阙集团的勘探队里有人懂追踪,可能会趁工作室开卦人多的时候混进来。
秦瑶说那行,明天她和顾长生轮流值班。
鬼眼把门主的信放在工作台上,转身要回城隍庙。秦瑶叫住他,从储藏室里拿了两包葵花籽。“带回去种。菜地边上那块空地不是翻好了吗。”
“明天就种下去。等到夏天向日葵开花的时候,整个后院都是金黄的。青松道长说开花的时候最漂亮,以前老住持在的时候就
鬼眼是专程从城隍庙跑来的。他穿着那件灰布短褐,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还沾着菜地里的泥。秦瑶看到他站在工作室门口,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