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这些日子的心血。自从在断崖下发现魔气泄漏点，他便养成了记录魔气变化的习惯，有时甚至会冒险去后山边缘，用仙瞳观察那些微弱的魔气波动。洛倾雪留下的古籍抄本摊开在旁，其中“阴阳鱼阵”的记载被他用朱砂圈了又圈，总觉得这上古阵法藏着调和两种能量的关键。

“吱呀”一声，院门被轻轻推开。郑阳下意识地将笔记合上，抬头便见李修远站在门口，月光洒在他身上，却没带来丝毫暖意。这位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的外门执事，此刻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得像是结了冰。

“郑师弟，深夜打扰了。”李修远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他径直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那本合上的笔记上，“听说你从碧霞谷回来后，修为精进极快，连玄尘长老都收你做了记名弟子？”

“侥幸得到些机缘罢了。”郑阳不动声色地将笔迹往身后挪了挪，心中升起一丝警惕。李修远从未主动来过他的院子，更别说在这样的深夜。

李修远却像是没看见他的小动作，自顾自地坐下，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碧霞谷一行，你似乎遇到了不少‘特别’的东西？”他特意加重了“特别”二字，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比如……魔气？”

郑阳的心猛地一沉。他与洛倾雪明明已经刻意隐瞒，李修远怎么会知道？难道宗门里有眼线，还是……这位看似温和的执事，本身就与魔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执事说笑了，秘境中只有些低阶妖兽，哪来的魔气？”郑阳故作茫然，仙瞳却悄然运转，观察着李修远的灵力波动——他丹田处的那团温和魔气依旧稳定，此刻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微微震颤起来。

“不必瞒我。”李修远的语气陡然严厉，手掌猛地拍在石桌上，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执法长老的传讯符里写得清楚，你与洛倾雪从空间乱流中脱出时，身上沾有魔气残留！你还在断崖下停留过，那里的魔气泄漏点，是不是被你发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周身散发出一股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威压：“郑阳，你可知魔气乃万恶之源？上古大战时，多少修士因沾染魔气堕入魔道，屠戮同门，生灵涂炭！你竟敢私自观察魔气，还写下这些离经叛道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他直指郑阳身后的笔记。郑阳这才明白，对方早已摸清了自己的举动，今晚来绝非询问，而是兴师问罪。

“弟子只是好奇，并未沾染魔气。”郑阳站起身，微微躬身，态度放得极低，“那些笔记只是随手涂鸦，并无深意。”

“随手涂鸦？”李修远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失望，“我原以为你是个可塑之才，没想到竟如此不知轻重！魔气的诱惑一旦开始，便会像附骨之蛆，一点点吞噬你的心智，最终让你变成只知杀戮的魔物！”

他向前一步，周身的灵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把所有与秘境相关的记录，尤其是涉及魔气的部分，全部交出来！我可以替你保密，就当从未发生过。否则，一旦被长老们知晓，你不仅会被废除修为，还会连累整个外门！”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用宗门规矩施压，又以“保护”为名拉拢。郑阳看着李修远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突然意识到——这位执事或许并非真心想毁掉笔记，他的严厉背后，更像是一种急切的阻止。

为什么？难道李修远自己也在被魔气困扰，所以才如此恐惧别人重蹈覆辙？还是说，他在害怕某些秘密被揭开？

“弟子知错。”郑阳低下头，做出顺从的样子，伸手去拿身后的笔记，“这些东西确实不该留，劳烦执事处理。”

他故意将最上面几页关于灵草和功法的记录露出来，藏在下面的魔气观察笔记则被悄悄用灵力包裹，贴在了掌心。当他将笔记递过去时，李修远果然只粗略翻了翻，见首页都是正常的修炼心得，便皱着眉收进了储物袋。

“记住这次教训。”李修远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警告，“修仙之路，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以后离那些邪异之物远些，专心修炼丹术和功法，莫要辜负了玄尘长老的期望。”

“弟子谨记教诲。”郑阳躬身应道，直到李修远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直起腰，手心已沁出冷汗。

他摊开手掌，那几页魔气观察笔记正安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的字迹因灵力包裹而微微发亮。刚才的虚与委蛇耗费了不少心神，但幸好，最关键的记录保住了。

“魔气乃万恶之源……”郑阳低声重复着李修远的话，眼中却充满了疑惑。如果魔气真的如此可怕，李修远为何能与之共存？他的严厉警告，更像是在掩盖什么。

小主，

夜风穿过竹林，带着后山的寒气。郑阳将笔记小心地藏进床底的暗格，与那卷上古炼丹术残卷放在一起。他知道，李修远的警告绝非结束，这位外门执事身上的秘密，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接下来的几日，郑阳表现得如同往常，每日去丹堂学习，傍晚在竹林演练身法，对魔气之事绝口不提。但暗地里，他却更加频繁地运转仙瞳，留意着李修远的动向，发现这位执事近来常常独自前往后山，每次回来时，身上的魔气波动都会微弱几分，像是在刻意压制什么。

“看来，需要找个机会问清楚了。”郑阳望着后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李修远的警告反而让他更加确信，魔气背后一定隐藏着被刻意掩盖的真相，而揭开真相的关键，或许就在这位看似温和的外门执事身上。

内门考核的钟声越来越近，演武场的方向传来弟子们的呼喝声。郑阳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无论李修远的目的是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他取出洛倾雪留下的阵法玉简，借着油灯的光继续研究。玉简上的螺旋符文在灯光下流转，仿佛在诉说着能量的奥秘。郑阳笑了笑，提笔在新的笔记上写下：“能量本无善恶，人心方有分别——待验证。”

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字迹上，为这行字镀上了一层银辉，像是在预示着未来的答案。

听竹院的竹影在月光下晃动，郑阳正对着一盏油灯整理笔记。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有的是魔气在妖兽体内的流转轨迹，有的是灵气与魔气相遇时的能量涟漪，最下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能量正负转化猜想——需验证是否存在稳定中间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