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琪诺从厨房探出头来,“来了就都坐下吧,我多做几个菜。”
山贼们七手八脚地搬桌子拼到一起,又从仓库里搬出几箱酒,酒吧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古伊娜被挤到了最里面的角落,她的刀太长,在人群里转不开身,只好抱着刀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这群素不相识的山贼大呼小叫着倒酒碰杯。
路妃被人群围在中间,手里举着一根鸡腿,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起来像只松鼠,达旦坐在她旁边,一边骂她吃相难看一边又往她盘子里夹菜,艾斯被几个山贼拉着拼酒,面前的杯子就没空过,他倒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往下灌,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玛琪诺在吧台和厨房之间来回穿梭,一盘接一盘地往外端菜,围裙上沾了油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嘴角一直挂着笑。
酒过三巡,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酒吧里点起了油灯,暖黄色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投在木墙上,山贼们喝多了开始唱歌,调子跑得不成样子,歌词也记不全,但他们唱得很用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东西。
路妃吃饱了,靠在达旦身上,手里还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玉米,眼睛半眯着,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猫,达旦的手搭在她肩膀上,粗糙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她的肩头,嘴里还在跟旁边的山贼吹牛。
艾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拼酒的队伍里脱了身,一个人靠在酒吧门口,手里拎着酒瓶,望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那道巨大的门还矗立在远处的海面上,在暮色中只剩一个黑色的轮廓,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一块墓碑。
路妃睁开眼睛看了艾斯的背影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古伊娜抱着刀靠在墙角,目光在路妃和艾斯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最终落在窗外那道门的轮廓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嘴唇抿成一条线。
玛琪诺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酒,她端着杯子靠在吧台上,看着满屋子的喧闹,灯光打在她脸上,那些刚才被红晕遮住的细纹此刻若隐若现,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的老板娘了,但她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和从前一样。
宴席持续到深夜,山贼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鼾声此起彼伏,达旦也喝多了,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玛琪诺从仓库里抱出一叠毯子,一个个给他们盖上。
路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吧台上面,盘腿坐着,草帽放在膝盖上,手里捧着最后一杯牛奶,古伊娜还醒着,坐在她旁边的吧台凳子上,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道门在夜里看不清楚,但她们都知道它在那里。
路妃把牛奶喝完,杯底轻轻磕在吧台上。
“古伊娜。”
“嗯。”
“明天开始,要忙起来了。”
古伊娜转过头看着她,路妃把草帽拿起来扣回头上,帽檐压下来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下面弯起来的嘴角。
“所以今晚好好睡一觉。”
古伊娜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也弯了弯嘴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