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第二层镜面公开后,授权先掉线。
这不是一连串故障,这是一次有组织的层级迁移。对方不是要毁掉权限,而是要把权限从人能碰到的层,迁移到锚点内部,迁移到第二层镜面里,迁移到谁看见都无效、谁签收都无效的地方。这样一来,外层世界还能照常运转,只有陈九这边的站会慢慢变成一台没有授权却依旧派件的机器。
那样送出去的阴件,就再也不是改写旧案。
而是给旧案补上最终签名。
镜里那只扣着他手腕的手忽然松了一瞬。
陈九没等对方再校验,猛地把手腕往后一抽,整个人狠狠撞在分拣台边缘。疼得眼前发黑的同时,他顺势抄起桌上的热敏打印机,朝着穿衣镜底部那条反光缝狠狠砸过去。
哐的一声闷响。
镜面没有碎,反而从撞击点往外爬出一圈黑线。黑线像校验失败后的裂口,沿着镜框迅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第二层镜面的轮廓清晰了半分。陈九这才看见,所谓第二层镜面里根本没有站内库房,而是一间更窄、更深的白房间。白房间的中央立着一只旧铁柜,柜门上贴着一张字条。
`锚点原件存放处`
字条下方,还压着一枚和门牌编号一样的金属牌。
2-17。
陈九喉咙一紧,刚要细看,镜里那人却突然抬手按住了那只铁柜。下一瞬,白房间里的灯全灭了,像有人故意在他看清之前把证据掐断。再亮起来时,柜门已经开了一条缝,缝里露出半张照片。
照片上是很多年前的快递站。
站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手里牵着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脸,被照片背面裁掉了。
陈九眼底一下子发红。
那不是别的,是他母亲带着年幼的自己。
而照片背后,压着一行极细的字,像从第二层镜面里直接刻出来的。
`锚点公开后,授权掉线只是开始。`
`下一次校验,将从收件人开始。`
镜面里那人看着他,终于把最后一句补完。
“你以为你在看锚点。”它说,“其实锚点一直在看你。”
陈九还没来得及回应,站里所有仅剩的灯同时熄灭。
黑暗落下的一刻,他听见终端里传出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像是有人在更深一层的系统里按下了确认键。
`第二层镜面,已公开。`
`授权,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