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的?”
“临时叫法。”
“挺中二。”
“那你起。”
罗弦想了两秒:“黑洞?”
顾衡看他。
“行,当我没说。”
“先叫黑域吧。”
“至少比黑洞强。”
顾衡把本子压在桌上,又去看拓扑图。
“按摄像头失联顺序倒推,中心未必在A7楼里。”
罗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在哪?”
顾衡在A7西北侧点了一下。
那里有一块长期围着施工挡板的空地。原本规划建二期实验楼,后来项目搁置,荒了大半年。
老周皱眉。
“那地方什么都没有。”
“地上没有。”顾衡说,“地下呢?”
“地下我哪知道。”
罗弦已经警惕起来。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想过去看看。”
“我没说。”
“你脸上写着呢。”
顾衡没搭腔,只把位置在本子上记下来。
现在手里的信息少得可怜。
真追着每一个异常往前冲,跟拿头撞墙没区别。
先确认范围。
再确认现象。
至于原因,往后排。
这是顾衡目前唯一熟悉、也唯一敢相信的处理方式。
拓扑图上的灰区还在扩大。
刚才只有A7附近几十米,现在连隔壁A6东侧的一批摄像头也开始陆续掉线。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两百米。
可奇怪的是,园区路灯始终亮着。
大楼供电也正常。
本地服务器照常运行。
受影响最明显的,好像全是跟“信息”有关的东西。
摄像头。
通信。
定位。
网络。
罗弦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跟昨晚不太一样。”
“昨晚停电了。”
“也许昨晚只是范围更大的版本。”
顾衡看着那片不断扩大的灰色区域。
“也可能昨晚我们只顾着看停电,别的东西根本没来得及测。”
旁边那个年轻保安忽然开口。
“那直接出去不就行了?”
三个人一起看他。
他被看得有点发毛,还是指了指大厅。
“外面不是好好的?马路有电,车也在跑。走出园区,手机说不定就有信号了。”
这话听着没毛病。
老周先站起来。
“去门口看看。”
监控室就在一楼。
几个人穿过大厅,来到玻璃旋转门前。
旋转门有电。
外面几十米就是城市道路。
车照常开,红绿灯照常变,一辆电动车刚从门前经过。
怎么看都和平时没区别。
可顾衡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罗弦比他先反应过来。
“没声音。”
“什么?”
“外面。”
几个人同时安静。
这一静,问题立刻明显了。
隔着玻璃确实会挡掉不少噪声,可不可能挡得这么彻底。
小主,
没有汽车发动机。
没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没有喇叭。
没有刹车。
连城市夜里那种一直存在的低低背景声都没有。
外面的街道像一段被彻底静音的视频。
一辆公交慢慢进站。
车停稳。
前门打开。
有人上车。
整个过程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他们听不见刹车的气声,也听不见开门提示音。
年轻保安压着嗓子问:“要不……喊一声?”
老周回头看他。
“你喊。”
年轻保安立刻闭嘴。
罗弦拿手机对着外面录了十秒。
回放。
画面正常。
公交、路灯、行人都在。
声音轨道几乎是一条平线,只剩设备自己的底噪。
“外面的人也许能听见我们。”罗弦说。
“也许听不见。”
“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现在只能确定我们听不到他们。”
顾衡不喜欢把猜测当成结论。
哪怕今晚的现实已经烂成这个样子。
老周绕到旁边,把侧门推开。
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是真的风。
衣角会动,皮肤能感觉到凉。
可几步之外的马路依旧没有半点声音。
罗弦站在门槛里,没往外迈。
“这个就有点过分了。”
顾衡低头看了眼门边,捡起一个空矿泉水瓶,顺手滚了出去。
瓶子越过门槛,在地面滚了两三米,最后歪倒。
什么都没发生。
“至少物理空间还在。”
罗弦看他:“你下一步是不是准备拿个人试?”
“没有。”
“你刚才绝对想了。”
顾衡没否认。
想过。
但还不至于真随便拿人做实验。
他把背包打开,将那台一直没接电却始终亮着的示波器抱出来。
CH7还在。
右侧第七格比刚才亮了不少。
顾衡双手托着机器,慢慢往门外伸。
刚越过门槛,橙色波形猛地往上抬了一截。
他把机器收回来。
波形下降。
再伸出去。
重新上升。
顾衡连试三次。
每次都一样。
“外面反应更强。”
罗弦盯着那道门槛。
“所以出去到底算安全,还是更危险?”
“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老周已经不打算陪他们继续试。
“先把门关上。”
顾衡也没反对。
侧门重新合拢。
咔。
锁舌刚扣上,大厅灯忽然连续闪了两下。
下一秒,监控室方向传来一串急促的报警音。
滴滴滴滴——
老周第一个往回跑。
“又掉设备了?”
四个人冲回监控室。
可这一次不是掉线。
刚才已经变成雪花的十九楼监控,居然恢复了。
摄像头编号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