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顾北,在拿到钥匙的第三天,又去了 0号房。
他没有开灯。他借着手机的光,蹲在靠里的那面墙前,一块砖,一块砖,摸过去。
老记者说过,0号房靠里的墙后,有间小屋。饭店当年当杂物间用。后来,渡厄会接手,把墙砌死了。
他摸到第三块砖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块砖,是松的。
顾北的心,猛地一跳。他小心地把砖抽出来——砖后面,是空的。
他掏出手机,照进去——
墙里,是一条,窄窄的,通道。
砌墙的人,留了一道缝。
像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回去的路。
顾北侧着身,挤了进去。
通道很短。尽头,是一扇门。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锁。
锁,是新的。
顾北掏出那把钥匙——那把,刻着“云霄“和“0号“的旧钥匙——
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顾北的手,停在半空。
锁是新的。钥匙,是三十年前的。
可它,打开了。
这说明——三十年里,这把锁,一直,是这把钥匙,配的那把锁。
有人,三十年,没有换过这把锁。
像是——在等,这把钥匙。
像是——在等,这把钥匙的主人。
顾北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小屋。
屋里很暗。只有墙角,点着一盏灯。
灯光,昏黄。
顾北站在门口,看清了屋里的东西——
他的呼吸,猛地,停了。
屋子的四面墙上——
挂满了——牌位。
一块一块,密密麻麻。
每一块牌位上面,都刻着一个名字。
顾北走近,一块一块地看。
“陈秀兰。城东旧楼,1987年入灶。“
“赵大富。城南婚房,1991年入灶。“
“王小妹。西郊水井,1994年入灶。“
他越看,手脚,越凉。
陈秀兰。赵大富。王小妹。
入灶。
每一块牌位,都是一个,被填进灶的,活人。
顾北数了数——墙上的牌位,有三十多块。
三十多个人。
三十多颗,灶心。
他沿着墙,一块一块,看过去。
走到最里面那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