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
墙上,挂着一块,比别的都新的——牌位。
牌位上,写着——
“顾晚晴。0号房。入灶。“
顾北站在那块牌位前,一动不动。
顾晚晴。
他妈妈的名字。
他看了很久。久到,手机的光,暗了又亮。
他伸出手,想碰那块牌位——
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
牌位前那盏灯——
“噗“地,跳了一下。
灯芯,烧得,比刚才,亮了一点。
顾北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盏灯,看着那团跳动的火——
他忽然,明白了。
这盏灯,是妈妈。
妈妈,就在这间密室里。
妈妈,一直,被挂在这面墙上。
烧了,三十年。
顾北的腿,一软,“咚“地一声,跪了下去。
他跪在妈妈的牌位前,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他这三年,进过那么多凶宅,见过那么多“鬼“。
他从来没有,跪过。
可这一次,他跪了。
他跪在自己妈妈的牌位前,哭得,像个孩子。
“妈——“
“妈——“
他只会喊这一个字。
灯,静静地,跳着。像是妈妈,在听。像是妈妈,在说——
北北,别哭。妈,在这儿。
顾北跪在牌位前,哭了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了。
他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他没有再哭。他知道,哭,没有用。
他用手机,把密室里的每一块牌位,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日期,都拍了下来。
拍完,他在屋里,又转了一圈。
屋角,堆着几捆烧过的纸钱。墙角,立着一尊泥像——和储物间里那尊,一模一样。供桌上,摆着几碟已经风干的供品。
这里,就是渡厄会,养房的“总堂“。
全国的凶宅,每一口灶,每一颗灶心——都在这间小屋里,挂着名。
顾北的脑子,飞速转着。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间密室,他进来了。
那——别人,进过吗?
他蹲下来,看地上的灰。
灰上,有脚印。
不止一双。
有新的,也有旧的。旧的,积了厚厚一层。新的——
新的脚印,很浅。像是,最近,才踩出来的。
顾北的心,猛地一沉。
最近,有人,进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