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前世看过击剑比赛和武术教学视频。发力是从脚底开始、经由腰胯传导、最终汇聚到手臂末端的链条。他把这两个东西在脑子里叠在一起。
你来。林震南收剑。
苏铭走上前,摆出同样的姿势。侧身,左脚向前,重心下沉,剑尖斜指地面。他呼气、沉腰、送剑。
木剑滑出一条直线。
林震南的眼睛在他刺出那一瞬微微眯了一下。苏铭收剑站直,回头看父亲。林震南没有立刻说话,沉默的间隙里,院子东侧传来一声短促的响动——苏铭余光扫过去,是有人从院墙那头翻过来,在墙头蹲了一下才跳进院子。
一个比苏铭高半头的少年,粗布短打,后脑勺一根歪歪扭扭的辫子,正蹲在墙根下拍裤子上的灰。
周小虎。林震南的语气不算恼,你爹的墙头又矮了?
叔,我、我是来找平之的。周小虎抬头,脸上带着被抓包的心虚和一种改不了的憨笑。
苏铭看着那张脸,从林平之的记忆里调出了他——隔壁周铁匠的儿子,比林平之大一岁,从小没爹没娘只有个酗酒的伯父带着,三天两头翻墙来镖局蹭吃蹭看。林平之以前嫌他烦,但也没真的赶过他。
一边蹲着。林震南朝墙根指了指,别出声。看着。
周小虎喜滋滋地跑到墙根下一蹲,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真的不出声了。林震南转头看向苏铭:再做一遍。刚才第三剑有点飘。
苏铭又刺了一剑。这一次他刻意压低了手腕的震颤,剑尖过处纹丝不动。林震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只是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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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在院子里练了一个时辰的开门见山。
反复刺。每一次林震南都指出一个问题——手腕高了半寸、肩膀松了、收剑时剑尖往回带了不该带的余力。苏铭一一修正。到后来周小虎已经蹲得腿麻换了七八个姿势,苏铭的额头也渗了薄汗,但那一剑终于刺得和第一式应有的样子贴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