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寒森的面部已经完全被甲壳覆盖了。
暗色的几丁质从颧骨两侧向上蔓延,经过鼻梁、额角,最终在头顶汇合,边缘层层叠压着,勾勒出一种近乎完美的覆盖率,他的双臂也彻底完成了变形——从肩膀到前臂,肌肉和骨骼在几丁质的包裹下重新塑形,形态变得更加粗壮、更加厚重,手指已经完全融合成了两对巨大的虾钳。
他的呼吸变得深沉而均匀,身体的重心微微压低,膝盖微曲,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预备姿态。
而他面前那个女人,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没有摆出防御姿态,没有调整重心,甚至连那对巨大的翅膀都还是收拢在身后的状态。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参寒森那张完全被甲壳覆盖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歪了一下头,那对收拢在身后的翅膀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微地动了动。
你叫参寒森,是奇虾和枪虾的混血亚人对吗?
参寒森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透过甲壳的缝隙锁在女人身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但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保持着那个压低重心的姿态,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然后他动了。
虾钳抬起的时候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关节处的几丁质甲片在发力的瞬间张开又合拢,空气在虾钳内部被压缩、聚集,然后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猛地释放出去——压缩空气被他的虾钳以极高的速度推向前方,形成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冲击波,在地面上撕开一道细长的裂纹,直直地朝着女人的方向射去。
一发,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
密集的空气弹从参寒森的双钳中连续射出,速度越来越快,间隔越来越短,光是席卷过去就在地面上留下了接连不断的碎坑和裂纹。
女人没有闪避,她只是微微抬起了手。
她带着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姿态,然后她开始——动作轻盈而准确,像是随手拍走身边飞过的小虫,那些能被空气弹贯穿水泥钢筋、在墙壁上凿出一个拳头大小坑洞的冲击波,在她的掌拍之下像是一团薄雾般散开了。
参寒森的目光微微变了,他看到自己的攻击被一次次打散,在空气中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气流,连她的衣角都没有波及,而她的姿态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过,依然保持着那种松弛的悠闲。
更让他感到沉重的是,她还在往前走。
她朝他走来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而参寒森也继续发射着空气炮,但每发射几发,他就要后退一步——不是因为参寒森主动在退,而是她每走一步,他都需要调整自己防御的态势,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推着一样在向后移动。
战斗前要互相报上名号,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悠闲而不失清晰的质感,这是基本的常识吧?
她说着,步伐依然没有停下来,然后她的目光在参寒森那张完全被甲壳覆盖的脸上停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加深了一点点,带着一种像是在说我要认真一点了的微妙变化。
下一秒,她背后的翅膀猛地张开了。
那对翅膀展开的时候,空气被巨大的翼面猛然推开,发出一声低沉而厚重的声,那股气流从她身后爆发出来,形成一道扇形的强风带,直接迎面扫过参寒森刚刚发射的那几发空气弹——那些压缩的空气在强风的正面撞击中像是被一只手捏碎了一样,发出几声闷响的炸裂声,消散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参寒森的身体在那股气流中微微摇晃了一下,他的脚在地面上向后滑了半步,鞋底在混凝土表面拖出一道短促的摩擦痕迹,他稳住重心,把虾钳交叉挡在面前,透过甲壳之间的缝隙看向前方。
女人已经收回了翅膀,重新收拢在身后,但她嘴角那个弧度依然挂着,獠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隐去,边缘的轮廓在唇间若隐若现。
我叫厌偶灵。
她的目光落在参寒森身上,带着一种像是在介绍自己的身份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坦然。
是霸王龙,风神翼龙,和沧龙的混血,那么——
她的嘴角又咧开了一点,带着一种终于要认真了的、像是正在享受什么的弧度。
我的第一场战斗,就拜托你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