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姬瑶月已经睡下,只有一盏孤灯隔着厚重的帷幔透出微弱的光。空气中很安静,除了偶尔传来的炭火爆裂声,什么都没有。
但陆峰知道,在这安静之下,有人正精心编织着一张网。
“婉儿,如果只是通过焚烧,药效能维持多久?”陆峰问道。
“这种提纯过的幻根,药性散得极慢。只要环境足够封闭,药气能停留两个时辰不散。”林婉儿指了指寝殿紧闭的门窗,“宫里的地龙和暖阁,最适合留存这些东西。”
陆峰推开寝殿的侧窗,寒风卷着雪沫涌了进去。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苦香味。
甚至没有一点异样。
“不对。”陆峰睁开眼,眉头锁得更深,“如果只是曼陀罗,陛下每天晚上惊醒的时间不会那么准时。药效的爆发需要媒介,或者说……需要一个开关。”
魏忠在一旁小声嘟囔:“开关?啥开关?每天亥时三刻,陛下准准地就开始喊有鬼。那声音,听得老奴心肝儿都颤。”
陆峰走到偏殿的角落,那里放着一盆已经烧了一半的红罗炭。他蹲下身,看着那些通红的火星,又抬头看了看高耸的殿梁。
寝殿的结构非常特殊,为了保暖,所有的墙壁都加厚了三层,窗户也封得死死的。这种环境,如果是用来做物理实验,就是一个完美的封闭声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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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今晚所有的值守太监全部撤到院子外面。”陆峰转过身,语速极快,“除了我和林婉儿,谁也不准靠近寝殿三十步之内。”
“啊?这……这不合规矩吧?”魏忠一脸为难。
“规矩重要,还是陛下的命重要?”陆峰冷冷地横了他一眼。
魏忠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赶紧去传令了。
不一会儿,原本吵闹的寝殿周围变得冷冷清清。火把被熄灭了大半,只有廊柱下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晃,把陆峰和林婉儿的影子拉得极长。
“陆大哥,你怀疑还有别的东西?”林婉儿走到陆峰身边,压低声音问。
陆峰看向黑漆漆的殿脊,那里的一只鸱吻正对着冷月,像是某种蛰伏的巨兽。
“曼陀罗只是引子,它负责把恐惧的种子种在脑子里。但要让种子发芽,得有‘雨水’。”陆峰的手按在腰间的横刀上,“那个灰衣太监拼死也要逃,说明这寝殿里一定有他还没来得及撤走的证据。”
夜风忽然大了一点。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某种声音。
那声音极细,像是女人在低泣,又像是利刃在磨石上滑过。
林婉儿不自觉地抓住了陆峰的衣角,脸色一白:“又……又来了。”
陆峰没动,他感受着空气中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