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流翻涌。
红云左脚抬起尚未落下。
接引道人足底踏进同一片翻涌的气流。
他袍角未扬,身形已稳。
准提道人紧随其后,一步落下,靴底压住一道散逸的灰线。
那灰线本要飘向西北,被靴底一压,立刻沉入混沌深处。
接引没回头。
准提也没看脚下。
两人朝光径方向走去。
光径在前方若隐若现。
和黄角大仙三人所见是同一条。
接引抬手,掌心浮起一朵白莲。
莲未开,瓣未展,只有一圈微光绕着花托。
准提手中木杖点地。
杖头轻震,三下。
混沌气流被震开半尺,露出底下一条暗色石纹。
石纹延伸向前,与光径平行。
接引说:“路有了。”
准提点头:“师兄走前,我随右。”
接引迈步。
准提跟上。
两人步伐一致。
接引开口:“鸿钧召令传到西方时,我正在补第三十七处灵脉裂口。”
准提说:“我刚收下第七个愿力金珠。”
接引停步。
准提也停。
接引转头:“金珠从哪来?”
准提答:“西荒七族,昨夜同时叩首,献出本命愿力。”
接引看着他:“他们信你。”
准提说:“他们不信我。他们信‘渡’字。”
接引收回目光:“可这次讲道,不讲渡。”
准提握紧木杖:“那就抢一个讲渡的位置。”
接引继续前行。
准提跟上。
接引说:“三清已立教。”
准提说:“女娲有造化之功。”
接引说:“冥河血海涨了三寸。”
准提说:“红云刚斩善尸。”
接引脚步未慢:“黄角大仙混元玄黄灵体,护道之能,不在任何人之下。”
准提忽然问:“师兄,若此行无果,西方当如何?”
接引没答。
准提也不等答案。
他低头看自己左手。
掌心有一道旧痕,弯如月牙。
那是第一次去昆仑求道时,被守山阵反震所留。
接引忽然开口:“西方不缺愿力。”
准提抬头。
接引说:“缺的是承愿之人。”
准提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不再说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
前方雾气变薄。
光径更亮。
接引伸手,摘下腰间玉珏。
玉珏通体素白,无纹无刻。
他将玉珏放在掌心,轻轻一握。
玉珏裂开一道细缝。
没有声音。
也没有光。
只是裂开了。
准提看着那道缝。
接引松手。
玉珏落回腰间。
裂缝还在。
准提说:“师兄破了玉珏,是要断退路?”
接引说:“不是断退路。”
“是断妄念。”
准提点头。
他取出自己那枚青木符。
符上刻着“广结”二字。
他拇指按在“广”字上,用力一擦。
“广”字模糊。
他再擦。
“结”字也淡了。
他把符收进袖中。
接引问:“为何擦去?”
准提说:“广结善缘,是手段。”
“不是目的。”
接引说:“好。”
两人再行。
混沌气流忽急。
风从侧面来。
接引衣袖鼓起。
准提木杖斜指地面。
风停。
接引说:“有人先走一步。”
准提说:“不止一人。”
接引点头:“黄角、镇元、红云,已在路上。”
准提说:“他们三人同行,因果共担。”
接引说:“我们二人,亦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