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角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风，也不是因为雷。

是时机到了。

他一直闭着眼，不是在等死，是在等这一刻。等十二祖巫的力量叠到最高点，等他们的气息连成一张网，等那张网上出现最细微的一道裂痕——共工与祝融之间，水火交接处的那一瞬迟滞。

地脉震动顺着归一杖传上来，像心跳，也像节拍。黄角右脚微动，左掌五指张开，混元玄黄气从丹田冲起，沿着经脉直奔右掌。五行混元塔在体内旋转加快，五色光压缩成一点，沉入掌心。

他睁眼。

眼中无怒，无惧，只有决断。

右掌推出，一道厚重如山的玄黄气掌印轰然射出。掌印不快，却稳，穿破浓雾，撞开雷暴，直取北方冰崖上的共工。

共工正蓄力，寒渊之力凝聚于双掌，头顶水蛟昂首欲扑。他察觉时已晚。掌印破空而至，撞上胸前水盾。水盾炸裂，掌印未停，正中胸口。

共工整个人飞了出去，砸进百丈外的寒渊冰壁，震落千层碎冰。他在冰缝中挣扎，一口水光溢出嘴角，还未落地，已被冻成冰珠。

掌印未散。

黄角左手一点归一杖，杖身轻震，借地面反力将第二道掌印弹出。这一击更快，裹着大地沉力，直取南方火云中的祝融。

祝融刚要出手，火蟒缠身，焚天之焰在口。掌印破空而来，穿透火蟒防御，轰在他胸口。

祝融后仰，被掀飞出火域，坠入岩浆边缘。火焰黯淡，他单膝跪在焦石上，一只手撑地，胸口闷痛，一时没能站起。

两声巨响过后，战场静了一瞬。

不是风停了，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蓐收的金刃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强良的雷暴聚到一半，消散在云中。句芒的藤蔓缩回三寸，不敢再伸。天吴的浓雾被掌印余波震开一片，露出中央那道身影。

黄角收掌，归一杖回插地面，双手拄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住手。”

这声音不像吼，也不像喊，像是钟响，又像是地底传来的一声闷雷。它不刺耳，却压下了所有杂音。水火嘶鸣弱了，雷暴散了，浓雾不再翻滚。

帝江悬在高空，双翅微动，空间折叠的波动还没完全展开，此刻停滞。它没有下令，也没有撤退，只是静静看着下方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