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

“那个老和尚，最后怎么样？”

陆北摸了摸胸口那颗纯白的珍珠。

“挺好的。他说他懂了。”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那就好。他当年那些事，我也知道一点。是个好人，就是命太苦了。能被人懂，是他的造化。”

陆北把泽宝换到另一只手上。“老爷子，你怎么知道他的事？”

周老爷子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走吧走吧，回去再说。”

他背着手，晃悠悠地走出了寺庙。

周振跟在后面，捡起地上的短棍，回头看了陆北一眼。

那一瞬间，陆北看到他嘴唇动了动。

陆北笑了一下，抱着泽宝跟了上去。

回去的车上，泽宝躺在陆北怀里睡得口水直流。

陈平安靠着窗户打呼噜，苍陇闭着眼睛调息，狐媚儿坐在副驾驶上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周振开着车，后视镜里映出后座上周老爷子闭目养神的脸。

陆北低头看着怀里的泽宝，手指摩挲着那颗纯白色的珍珠。

煞魂尸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渡人先渡己。护道先护心。众生虽苦，但有你在，就不那么苦了。”

他想起地藏菩萨说的，这世上的善恶，远比你想的更复杂。

想起渡难说的——执念越重，它越疯。

这些人，都曾经是好人。

都曾经有满腔热血，想渡人，想行善。

但最后都被辜负了。

陆北低头看着泽宝的脸。

小家伙在梦里不知道梦到什么，嘴角弯起来，露出两颗小奶牙。

陆北忽然明白了。

因为有人陪着他。

泽宝，陈平安、狐媚儿、苍陇、爷爷、崔局、陈峰、火乐。

还有那些他帮过的人，那些在最困难的时候拉他一把的人。

他不是一个人。

所以他没有变成第二个煞魂尸。

陆北把珍珠贴在心口，低声说了一句。

“老和尚，你走好。你的教训，我记住了。”

回到住处已经是后半夜了。

陈平安把周老爷子扶进屋里，老爷子嘴上硬气，走路的时候腿却直打颤。

“爷爷，你慢点。”周振伸手去搀。

周老爷子一把推开他的手。“我还没老到走不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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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门框上。

陈平安赶紧扶住。“老爷子，您就别逞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