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被扶着坐到床上。
陆北抱着泽宝走进来。
小家伙在他怀里睡得正沉,一路颠簸都没醒,小脸贴在陆北肩膀上。
“泽宝给我吧。”狐媚儿伸出手。
陆北小心地把泽宝递过去。
狐媚儿抱着小家伙进了隔壁房间,关门的声音很轻。
陆北走到床边,看着周老爷子。
“老爷子,把手给我。”
周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干什么?”
“把把脉。上次给您的解药只能暂时控制,要施针才能彻底清除毒素。”
“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有什么好把的。”
“您这话说得就不对。”陆北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半截入土说明还有半截在外面,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手。”
周老爷子被他噎了一下,倒是没再犟,把手伸了出来。
陆北三根手指搭在周老爷子的手腕上,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五分钟,陆北睁开眼睛。
周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陆北,我爷爷……”
“经脉有枯竭的迹象。”陆北收回手指,声音不高,“老爷子旧伤叠新伤,经脉一直没好利索。这次阴煞之气顺着旧伤渗透进去,加速了经脉的枯竭。”
周振的脸色白了。
周老爷子倒是没什么反应,好像陆北说的是别人。
“如果不管它呢?”周老爷子问。
陆北看着他。“三个月之内,您会站不起来。半年之内,全身经脉枯死。”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那就……”
“但我能治好。”陆北打断了他的话。
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向陆北。
陆北拿出金针,里面是一排金针。
“我可以为您金针渡穴。”陆北捻出一根金针,针身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周振往前走了一步。“会不会有风险?”
“会有风险。”陆北很干脆,“金针渡穴要用施针人自身的灵气引动患者经脉里的气血逆转。灵气不够,效果不好。灵气过了,患者经脉承受不住。所以施针的人得精确控制灵气的量和方向。”
他顿了顿。“在这间屋子里,能做这个的只有我和狐媚儿。她的妖力不适合渡入凡人体内,所以只有我能做。”
“你的灵气够吗?”苍陇问了一句。
陆北刚才在煞魂尸的珠子里耗了多少力气,他们都看在眼里。从黑幕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很差。现在虽然缓过来一些,但和全盛状态差得远。
“够。”陆北捻着金针,“周老爷子的经脉不能再拖了。”
周老爷子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陆小子,你跟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陆北想了想。“我答应周振了一定会治好您。”
周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爱逞能。”
他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干瘦的手腕。
“来吧。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尝过金针的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