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辽阔,只有海浪声声。
甲板的角落处突然响起了细细的哭声:“不要,不要,不要!”
“奚斤!”宋宜君拍了拍他的脸颊,见他还是双眼紧闭,只能解下腰间的水囊,兜头朝他淋下。
叫声戛然而止,奚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茫然四顾:“你......”
“你刚刚做梦了。”宋宜君俯身看着他:“你衣裳湿了,先回底舱吧,别染了风寒。”
奚斤却坐在甲板上一动不动,船停靠港口,士军们在甲板上拉起了吊船,有那洒脱的就席地而睡,船行多日,他们都是坐着睡的,今夜也能睡一个好觉,甲板上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是不是感染了风寒,就能下船了?”奚斤庆幸方才只是做了一个梦,他衣裳完好,身子也没有任何不适,但是,只要自己在船上,就逃不脱彭构的魔爪。
宋宜君看着他,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蛊惑:“你敢杀人吗?”
奚斤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双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宋宜君压低声音说:“那个怔忪者是不是已经死了?”
奚斤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敢说。
“你害怕自己和他落得一样的下场?”
奚斤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娘病了,我妹妹还小,等着我这次拿赏银回去治病呢,我害怕不仅赏银没有拿到,我的命都保不住,如果我死了,她们要怎么活,肯定会被人欺负的。”
或许是刚刚经历了噩梦,奚斤的心理防线直接崩溃。
宋宜君一把抱起他往舱底走去,这个时辰,船工们也都歇下了,两人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你看到了什么?”
奚斤哭得浑身颤抖:“那时我正在发汗,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云将军,我以为我做梦了,云将军怎么可能来舱底呢。我当时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云将军说了什么,云将军力气好大,怔忪者本来就被绑着,云将军直接将他扔进了海里。
“当时我裹着一张草席缩在角落了,将军没有看到我。我以为做梦了,赶紧闭上了眼睛,却听到了将军离开的脚步声。第二天,我再去看,发现怔忪者不见了,他们都说他跟着葛大夫下船了,但是我在甲板上看了,葛大夫是一个人下船的。”
底舱光线昏暗,奚斤个子又小,裹着草席缩在一旁,云帆估计也没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