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日时间,马明远踏遍马家堡、马家村全境,外围农田、层层梯田、连片果园、引水干渠、后山硝土据点,堡内粮仓工坊、冰窖库房无一遗漏,全方位彻查摸排,半点死角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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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日一早直奔河滩水田。天刚破晓,草叶上凝满冰凉晨露,风一吹簌簌滚落。马明远换下常穿的体面衣衫,一身靛蓝粗布短褐利落干练,袖口麻绳扎紧防刮蹭,长发以乌木簪挽成发髻,脚踩耐磨厚底布鞋,安静跟在祖父马国发身后踏出寨门。
马国发仍是那件洗得发白起毛的靛蓝长衫,花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根旧布条简单束在脑后,手中常年握着一把锄头,握柄被数十年手掌摩挲得光滑温润,铁刃却带着一层淡锈,质朴又厚重。
祖孙二人沿着白涧河溯流北上,第一站便是河滩新开垦的大片水田。眼下水稻正值灌浆关键期,沉甸甸稻穗弯垂,饱满十足,上游石坝分出的引水渠顺着田地边缘蜿蜒流淌,渠水清澈见底,水底卵石圆润分明。马明远蹲在渠边凝神观察片刻,起身直指渠道中段一处岔口,语气沉稳老练。
“祖父,这里开挖一道斜向辅渠横穿洼地,凭空能多灌溉二十亩田地,活水一点不浪费。”
马国发顺着方向定睛打量,微微颔首,转头吩咐身后随行记账的马青壮:“记下,秋收农闲立刻动工。”马青壮连忙掏出麻线装订的粗账本,攥着炭条飞快落笔,心底暗自咋舌——小东家看水利的眼光,比村里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把式还要毒辣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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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河滩往山坡上行,漫山梯田层层叠叠铺开。粟米挺拔抽穗,穗尖青绿饱满;田垄间黄豆荚胀得紧实,眼看就要到收割时节。山腰果园里山杏、沙果挂满枝头,青红相间,几名佃户妇人正持长竿清理树下杂草,瞧见祖孙二人连忙停手侧身行礼,恭敬呼喊老太爷、小东家。
旁人都忙着行礼问好,唯有马明远目光锁定最顶层梯田的石砌田埂——好几处石块松动,被雨水冲刷出细长豁口,看着不起眼,实则暗藏塌方大祸。
“这几处埂子必须秋收前修补加固,一旦遇上暴雨冲垮石墙,整层梯田连带庄稼都会滑坡损毁,损失扛不住。”
这话一出,田间一众佃户当场愣住,谁也没料到一个孩童能看透梯田隐患。片刻后田间低声议论四起,满是由衷佩服:
“乖乖,小东家也太懂行,这隐患咱们都没留心!”
“去年隔壁梯田就是小缺口没修补,一场大雨直接塌了大半田,一季收成全没了!”
“难怪马家堡日子越来越红火,小东家小小年纪眼光长远,一家子都是办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