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皇后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本宫失了先手。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上辇回宫,却有太监捧着一卷文书小跑而来。
娘娘留步——永寿宫熹贵妃娘娘说,这是当年接生公主的稳婆姚氏,托人捎来的旧信,兹事体大,特请娘娘过目。
皇后接过那卷文书,拆开一看,瞳孔骤缩。
那信上竟明明白白写着——当年端妃抱女入启祥宫的来龙去脉、稳婆所见所闻,以及皇后娘娘欲查此事几个字赫然在目。
她猛地攥紧了信纸,指尖发白。
这封信,分明是甄嬛故意送来的。
是警告,也是把柄——这封信若落在皇上手里,坐实的就是她追查皇嗣、意图不轨的死罪。
而如今,信在她手里,她必须亲自烧了它;烧了,便是承认自己心虚,再不能拿此事做文章。
甄嬛这一步棋,把她逼进了死胡同。
皇后扶着辇沿,几乎站立不稳。
好一个熹贵妃……好一个熹贵妃……
她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这一局,她输得干干净净——不但没动得了柔嘉公主一根汗毛,反而把自己的手脚,牢牢捆了起来。
延庆殿里,端妃听完内侍的禀报,长长舒了一口气,又后怕得手心直冒汗。
皇后那人,她认得最清。当年她抱着柔嘉躲在深宫里,最怕的就是被这位中宫娘娘抓住把柄。
如今总算有人替她们母女挡在头里了。
她低头,看着正蹲在廊下逗弄一只小狸猫的柔嘉,眼眶微微发酸。
柔嘉。端妃招了招手,
柔嘉颠颠地跑过来,仰起小脸:额娘,您不高兴吗?
没有。端妃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又涩又暖,额娘只是……高兴得想哭。
柔嘉眨了眨眼,踮起脚尖,笨拙地抱了抱她:那柔嘉多抱抱额娘,额娘就不哭啦。
端妃搂着女儿,心头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消息传回永寿宫,槿汐低声请罪:是奴婢办事不周,让皇后的人惊动了旧档……
无妨。甄嬛却摆摆手,难得地笑了,本宫本就要她查。她查得越深,便陷得越深。如今这封信进了她的手里,她烧也不是,留也不是——这跟刺,可要扎在她心口许久了。
公主那儿……
照旧护着。甄嬛的声音淡淡的,让太医多留意,翊坤宫那边若有动静,也报一声。
她说着,望向窗外的夜色。
柔嘉公主如今已是皇上心头肉,皇后这回碰了钉子,短期内该安分了。
可她知道,这后宫里的风,从不会真正停歇。
皇后今日退了一步,改日必以更狠的招数卷土重来。
而在翊坤宫里,华妃听完眼线的回禀,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皇后这次,可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她淡淡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这一世,她可不是那个只在深宫里争宠吃醋的华妃了。
甄嬛的棋,她看得懂;这局局步步,她也早有准备。
她笑着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走吧,本宫也该去给熹贵妃道声贺了。往后这后宫里的日子,可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