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神降罪啊……”一个守在门口、给病倒的老娘熬着草药的汉子,望着那发黑的塘水,绝望地喃喃,“镇上请了道士做法、请了郎中开方,都没用。这是天降的灾,是命……我菱塘镇,怕是要绝了……”
陈平立在船头,望着那家家闭户的死镇、那病民脸上青黑的斑、那一塘发黑的死水,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了下去。
可他那双专辨错配的眼睛,却在这“天降之灾”的底下,一寸寸捞出了不对劲。
“晚晴,”他低声道,“你看那塘水里的阴寒之气。”
苏晚晴早已凝神。她那守脉正传的血脉,对天地间的至阴之气,最是敏锐。这一望,那清冷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不是寻常的阴气。”她一字一句,声音沉了下来,“那塘水底下的阴寒……是至阴脉气。有一条至阴水脉,从那塘底下,流过。”
“而这半年,这脉气浑了、乱了——像是被人从底下生生搅动、抽引过。”
陈平的眼,慢条斯理地眯了起来。
一条藏在塘底的至阴水脉;半年来被人暗中搅动、抽引;污了一镇的水源;生出这“顺水而来”的水蛊瘟。
从碧落谷的镇灵观,到临渊城的养脉院,到太衍宗的镇渊大阵,再到东胜域那吃人的料场——这一路,他把这套“暗抽至阴、祸害一方”的勾当拆了一回又一回。手法各有不同,可那藏在底下的黑心,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回,那只手更狠、更毒。它抽的不是矿、不是泉,是一整镇活人赖以活命的水;它拿去喂那条脉的,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那味道,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