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大祭者接连倒台,归墟眼老巢只剩最后一颗大子——掌镇守的海煞母。
这也是最难撬的一颗。
四位大祭者,陈平撬倒了三个。玄阴子的傲、血蟾的贪、枯骨藏的鬼,都被他一一拿捏。可这最后一个海煞母,却是块比枯骨还难啃的骨头。
因为前三样手段——栽赃、引诱、挖真——用在她身上,都不好使。
只因为一样:她多疑。
多疑到什么地步,刀疤六讲过一桩事。
三年前,海煞母那一摊子送上去一批镇守用的阴晶。按例,验料是底下的执事的差事。可她不放心,自己又验了一遍。
验出来是好的。
她还是不放心。她把那批料分作三份,分给三个互不相识的邪修,各自再验一遍,三份的说法都要对得上。
三份的说法对上了。
她仍旧不放心。最后她把那个最初经手验料的执事叫去,问了一句:这批料,你验的时候,手上还经过别的东西没有?
那执事答:没有。
海煞母点了点头,让他退下。
三日后,那执事没了。
“为什么?”石敢当时就问。
“不知道。”刀疤六缩着脖子,“底下人猜了三年也没猜出来。有人说那执事答得太快,有人说他答话时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
“说不清。反正她疑了,那人就没了。”
这样一个草木皆兵的人——你想栽她赃,她头一个就会反复查验那赃是真是假;你想引她冒进,她连天上掉下的馅饼都要先疑三分,断不会像血蟾那样一头扎进去;你想挖她藏的鬼,她藏得比谁都严、防得比谁都密。
栽赃,她验;引诱,她疑;挖真,她防。
陈平那三样撬倒前三个大祭者的绝活,到了这多疑的海煞母跟前,竟一样,使不上劲。
“这海煞母,滴水不漏。”石敢犯了愁,“三个手段都使不上。这最后一个,怎么撬?”
阮穹也捋须沉吟:“此人多疑谨慎,确是块难啃的骨头。”
陈平却望着那在三位同僚接连倒台后愈发疑神疑鬼、把自己那一摊守得铁桶一般的海煞母,慢悠悠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