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撬?”他一字一句,“她最大的破绽,恰恰就是这‘难撬’。”
“你们看她多疑、谨慎、谁都不信——这是她的铠甲。”陈平眼底精光渐亮,“可一个人把铠甲穿得这么厚、疑心重到这个地步——”
“你只要给她一个值得疑的由头,她那疑心就会自己长出无数只手,把她自己往死路上拖。”
“栽赃、引诱、挖真,那是撬别人。”陈平望着海煞母,眼底那簇光森然,“撬海煞母,晚辈什么局都不用做。”
“晚辈只要给她那颗多疑的心——”
“喂一个‘疑’。”
“让她自己的疑心,把她自己——”
“逼上绝路。”
阮穹在旁听着,捋须的手停了。
“公子,”老人缓缓道,“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阮老请讲。”
“前三个,玄阴子傲、血蟾贪、枯骨藏私——那都是他们自己的恶,你借他们的恶,杀他们。”阮穹道,“老夫看得明白,也服气。”
“可这一个……”他顿了顿,“她的多疑,算恶么?”
房里安静了一息。
石敢没听懂,苏晚晴却抬起了眼。
“阮老问得好。”陈平并没有回避,“多疑不算恶。多疑是她在这老巢里,活了几十年才长出来的东西。”
“在这地方,不疑的人早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可她这多疑,喂大了以后,做过些什么,阮老也听见了。”
“三年前那个验料的执事,答话答得快了半息,人就没了。”他缓缓道,“那人有没有害她?没有。他就是答得快了半息。”
“这满岛,被她那颗疑心疑掉的人,刀疤六数不清,我也数不清。”
阮穹沉默了。
“晚辈这一手,是拿她的疑当刀。”陈平道,“这刀本来在她手里,砍了几十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