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主上下了狠手。
四大祭者尽数崩离,老巢乱成一团,主上却始终揪不出那只搅乱他一切的暗手。
平不了火并、揪不出内鬼,那盛怒又多疑的主上,便下了一步最昏、也最狠的棋:清洗。
凡近来行迹可疑者、凡沾过那几桩岔子者、凡与倒台的大祭者有牵连者——尽数拿下问罪,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一刀砍下去,砍的是他自己老巢的元气。可一个疑心到极致的人,是听不进“自乱阵脚”这四个字的。
一时间,整座沉煞屿血雨腥风。那奉命清洗的邪修,如疯狗一般四处拿人,稍有嫌疑,不问青红皂白,便是一刀,或是直接扔进那运料的怨煞船,添了柴。
头三日,岛西的窝棚就空了十一个铺位。
第四日夜里,阿七红着眼来寻陈平。
“先生,”他一进门就跪下了,“求您救个人。”
“谁?”
“老陈头。”阿七的声音抖得厉害,“就是东岸那个……那个扫料栈的老陈头。”
陈平认得。那是个七十多的老苦役,耳背,人极和气,总把自己那份稀粥分一半给身边最瘦的那个。
“他犯了什么?”
“他……”阿七咬着牙,“他什么也没犯。他就是三个月前,替血蟾那边搬过三回料。”
屋里静了下来。
三个月前替血蟾搬过三回料。
在这清洗的名册上,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