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明日点卯。”
陈平没有立刻答话。他坐在那儿,手指在膝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石敢在旁边看得心急:“陈大哥,救啊!刀疤六那边不是还能……”
“救不了。”陈平道。
阿七猛地抬起头。
“清洗的名册,是那边亲自定的,一式三份。”陈平缓缓道,“刀疤六动得了料账,动不了这个。”
“他要是敢在这名册上动一个字,明日点卯,少的就不是一个老陈头,是他,是你,是这窝棚里所有跟你搭过话的人。”
阿七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慢慢地,把头低了下去。
“……先生,那我们,就只能看着?”
“今日只能看着。”
陈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把这个年轻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阿七,你记着这个名字。”他一字一句,“老陈头,东岸扫料栈的,耳背,爱把粥分给旁人。”
“记着他,是为了那一日——咱们清算的时候,这笔账,一个字都不许少。”
那一夜阿七没有睡。
第二日点卯,老陈头被带走的时候,走得很慢。他耳背,听不清那些人在喊什么,只是被推着往前走,还回头,朝那队苦役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