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祭者尽数崩离,归墟眼老巢从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可陈平心里比谁都清楚:乱其内,只是掀翻这老巢的第一步。
乱其内,撬断了主上的四根顶梁柱,这老巢乱了。
可乱,不等于倒。
那躲在归墟眼最深处的主上,到底是一位炼虚大能。他麾下纵是四根顶梁柱尽断,那仅剩的死忠、那镇守了数百年的森然邪阵、那即将炼成的惊天邪物——桩桩件件,都不是陈平这几个人摸进去就撼得动的。
要真掀翻他,光凭一个“乱”字,还远远不够。
“要真掀了他这老巢、要破那尊邪物、要了结那主上——”陈平对苏晚晴、阮穹、石敢缓缓道,“光靠咱们几个加上沉煞屿这些苦役暴动,还远远不够。”
“得有一股从外头压过来的大势——大到能把主上仅剩的那点死忠、那森然的邪阵尽数牵制、缠住;大到能给咱们几人摸进那核心撕开一道门。”
“这股大势,从哪儿来?”石敢问。
“从那些被主上欠了几百年血债的人身上来。”陈平一字一句,眼底那簇光燃烧如渊。
他铺开那一路五部走过来的山河。
这一手,是陈平这一路,压箱底的底牌。他一个凡人,撼不动主上分毫;可他这五部走来,收的,不是灵石、不是法宝,是一路,散在数域的人心。
落霞、顾家、青云宗、临渊城、云梦域、东胜域、万宝洲……每一处,他都盘活过一片被主上、被那些黑手,坑过、害过、屠过的人。这些人心,平日里,是散的;可只要一封信,把那害了他们的元凶,指给他们看——这一路散在数域的人心,就能拧成一股,连炼虚大能都得掂量的,滔天怒涛。
“主上躲在这幽冥海几百年,把数域苍生当柴薪烧。他以为他藏得深,没人寻得到这儿。”陈平一字一句,“可他忘了——他害的每一个人、屠的每一脉守脉、烧的每一条命,都是一笔血债。”
“这数百年恨他入骨、却一直寻他不着的债主——遍数域都是。”
“晚辈收破烂,收了五部。”他望着那云梦域、东胜域、万宝洲的方向,眼底翻涌着这一路走过的人心,“收活了云梦域被逼落草的好汉;收活了东胜域落魄城那三教九流的废物;收活了一域又一域几近灭绝的守脉余脉。”
“这一路收的人心——一头连着那被主上坑过、害过、屠过的数域苦主;一头,就攥在晚辈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