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漠南。

漠南的草原是旧的。旧地方的草已经黄透了，黄透了的地方有一层霜，霜的地方，是马蹄踩出来的。马蹄是硬的，硬的地方有一层土，土的地方，是草根。草根连着昨夜赶路的骑兵，连骑兵的马鬃，马鬃上还挂着露水，露水是凉的。

北元的最后一战。马哈木的营在左边，也速的营在右边。两个营中间隔着一道河。河是旧的，旧地方的河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薄冰上还有马蹄印，马蹄印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层白，白的地方，是冰。

决战，马哈木说，但朕不让。

不让，身边的副将说，但草场不够。

不够，马哈木说，但银子不够。

不够，副将说，但草场是朕的。

他看着河，看了一会儿。河面上有一只死鹰，死鹰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层灰，灰的地方，是鹰的翅。鹰翅还在水里晃，晃的时候，薄冰裂开了一道缝。

决战，他说，但朕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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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漠南。战场上。旋风炮二十门，摆了三阵。

第一阵，旋风炮。炮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层灰，灰的地方，是炮的嘴。炮嘴是黑的，黑的地方有一层锈，锈的地方，是炮的口。

第二阵，火铳营。三千杆火铳，铳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层灰，灰的地方，是铳的把。铳把是新换的木料，木料上还有刨花的毛刺。

第三阵，车阵。车是旧的，旧的地方有一层灰，灰的地方，是车的轮。车轮是铁的，铁的地方有一层锈，锈的地方，是车的口。

第四阵，瓦剌骑兵。五千骑，骑是旧的，旧的地方有一层灰，灰的地方，是马的脸。马脸是白的，白的地方有一层黑，黑的地方，是马的眼。

四阵，皇帝说，够了。

够了，铁铉说，但不够。

不够，皇帝说，旋风炮还能打。

能打，铁铉说，但炮药不够。

不够，皇帝说，粮道直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