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一天下午,赵点点来敲我门。
我开门,她站外面,手里抱着个月饼盒,铁皮的,锈了一圈边,盒面上印着个嫦娥,褪色的那种。她今天没背平板包,就抱着这么个盒子,站我门口,看着跟走亲戚的似的。
帮我埋个东西。她说。
埋东西?我愣了,埋什么?
你看看你那是什么表情,她把盒子往我怀里一塞,又不是埋尸,紧张什么。
我掂了掂,挺沉,晃了晃,里头有东西在响,叮叮当当的,像玻璃制品。
什么东西,值当埋起来?
少打听。她抬脚就往里走,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晚上动手。现在天还亮着,花园有人。
你倒是把计划都想好了。
废话,她白我一眼,埋东西不挑时间,那不叫埋,那叫扔。
我把盒子搁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给她也倒了一杯。她捧着水杯,眼睛一直粘在那个月饼盒上,也不说话,就看着,手指头在杯壁上一点一点地敲。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锈盒子,嫦娥脸,沉,响。我脑子里过了一圈:小时候的玻璃弹珠?攒的辣条卡片?还是哪个男生给她写的情书?
赵点点,我说,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不埋,带回房间塞床底下。
床底下不行。她摇头,床底下我老能看见。看见了就想开,开了就想扔。
那埋了不是更想?
埋了看不见。她说,看不见,就不想。
我看着她。她低着头,水杯里的热气飘上来,把她的睫毛熏得湿漉漉的。这个平时拿数据说话、拿战术板砸人的天才少女,这会儿捧着个锈月饼盒,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档。
行吧。埋就埋。
晚上十点,酒店后花园,路灯全灭了。花园里黑黢黢的,棕榈树的影子横七竖八铺了一地。赵点点打着手电筒,我抱着铁盒,跟俩特务似的在树底下猫着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