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之战的第二天上午,出事了。
我在公寓里吃饭,李知霜在阳台上画画。她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我爷爷。
她接起来,听着听着,放下了画笔。
许世昌给您打电话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
许世昌。许家老爷子,许氏集团的创始人。这个人在我的想象里,一直是个模糊的影子——直到魏荣讲了那个故事,影子才有了轮廓:二十年前,一个电话能让调查组失火的人。
李知霜开了免提。
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木鱼上:
许老头先跟我叙了半个钟头的旧。说我们两家三代交情,说当年的京圈,许李两家是门对门的交情。说了半天,绕到一个意思上——小辈闹别扭,老人出面,把这一页揭过去
然后呢?李知霜问。
然后他说,调查组那边,孩子们不懂事,把旧事翻出来了,能不能,两家一起,跟上面递句话
老爷子冷笑了一声。
你们知道我怎么回的?
您怎么回的?
我说——许世昌,二十年前,江南青年那场比赛,你的电话从京城打到赛区组委会,只隔了十一分钟。
我说,二十年,这个数字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猜我为什么记得清楚?因为挂了你的电话之后,我那个老朋友的儿子——就是秦昊——他的人生,从那一刻起,被你们按进了土里。
我说,你现在让我递话?我递你个头。
然后我把电话挂了。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他不会再打来了,老爷子说,但我跟你们说这些,是让你们知道——许家不是许凌风那小子。许凌风是台面上的戏子,许世昌才是戏台子底下的根。这老头八十了,耳朵背,手抖,但京城这盘棋,他还是能手谈的那种人。
他今天给我打这个电话,说明一件事:调查组查到的东西,比他表现出来的多。